偏殿里冷清寡寂,远远能听见正殿隐约的丝竹宴乐。王肆玖独自立在窗前她十分清楚,自己绝不能一直被困在这里
她必须想办法重回正殿,入局观局,才有机会挣脱既定的悲惨宿命。可她现下是戴罪禁身,无诏不能擅离,贸然求情更是徒惹非议,只能按捺心神,静静等候契机,暗自思量破局之法。
今日是炎朝例行宫廷御宴,帝后同临御座,宗室勋贵、文武朝臣依次列席,礼乐轻绕,珍馐满案,是朝堂规格极重的聚宴。外族使者按照祖制也要参加,看似随礼赴宴、客套寒暄,眼底却藏着打探窥探之意,暗暗留意朝堂风气与宗室朝臣动静。
正殿席间,王丞相与王夫人端坐在位,面上陪着宴饮客套,心思却早已飞走了。如果她不是我们的女儿那谁会是呢?我们的女儿在哪里受苦呢?但是这份心结也先只能暂且深埋心底,以朝局宴事为重。
外族使者一边从容应酬,一边不动声色打量殿中众人,不急不躁,缓缓观望,像是刻意放慢节奏,一步步摸清炎朝朝堂底细,静待后续同批人马到京,再做图谋。
就在殿内暗流渐起、各怀盘算之际,宫外内侍脚步渐近,径直来到偏殿门前,朗声传下帝王口谕:
“陛下有旨,宣王肆玖即刻入正殿赴宴。”
旨意落下,殿内一众外族人心头齐齐一怔,彼此相视对望,眼里满是惊疑费解。听到线人来报,他们才决定面见皇上。王肆玖方才御前当众顶撞圣驾,失态失仪,本是该被冷落惩戒之人,可帝王却偏偏寻了理由,顺水推舟将她名正言顺召入御宴。御座上的帝王,御座下的朝臣、公主皇子、世家大女,此刻都不动声色,假意端坐宴饮,眼角余光却暗暗扫过满殿,细细观察朝堂众人神色,更着重留意外族使者脸上的惊疑、困惑与试探之色,将他们每一丝神情变化尽收眼底。
一众外族人暗自揣摩,纷纷觉得这王肆玖绝不简单,身上肯定藏有旁人看不出的特殊本事,才会让当朝帝王这般破例看重。人人心底都暗暗记下这个名字,暗中多了几分提防与探究。
王肆玖敛了心绪,眼下一丝了然。从容躬身领旨,整理衣衫,随内侍缓步走出偏殿,沿着宫道一步步走向灯火笙歌、风波暗藏的正殿。内侍引路,王肆玖缓步踏入正殿,鎏金灯火倾泻而下,将她素净的身影衬得愈发从容。殿内礼乐未歇,却在她踏入的刹那,气氛骤然一凝。
殿上仿佛依旧回荡着她此前的心声,所有的人的目光不动声色落在她身上,却又佯装如常,继续宴饮应酬。御座上的帝王指尖轻叩御案,眸光深邃,自王肆玖进门起,便细细打量她的神色,同时眼角余光牢牢锁着末座外族使者,将他们眼底的惊疑、探究尽数纳入眼底。
殿内太监、奴仆垂首侍立,看似各司其职,实则个个心头紧绷,他们能清晰感知到帝王与朝臣的暗流,也能听懂王肆玖未说出口的思虑,更将外族使者交头接耳、暗自揣测的模样看在眼里。
一众外族使者齐刷刷看向缓步入席的王肆玖,眼神里的疑惑更甚。明明是御前失仪、戴罪禁足的女子,却能被帝王特召入宴,这份破格待遇,让他们越发笃定王肆玖身负隐秘,绝非寻常相府千金,席间的试探与打量,也愈发直白。
王肆玖从容落座,垂眸敛神,心底依旧清醒冷静,周身没有半分慌乱,仿佛只是赴一场寻常宴席。可她不知道,随着她入殿,一场关乎人心博弈、宿命对坑的大戏,已然在殿内悄然铺开。
可御座上的帝王,眸光沉冷,心机深沉,并未被这情绪全然裹挟;席间文武老臣,个个都是久经朝堂的老狐狸,怎么可能会因为一个不知真假的故事,而贸然行动。他们虽被宿命结局震撼,却始终保持理智,深知空有心声无实证,不过是虚妄之言。当下,帝王与朝臣心照不宣,决意暗中验证王肆玖心声真假。
王肆玖在王丞相身侧席位静静落座,身形安稳,不张扬、不刻意,就像一根无声无形的引线,静静牵住了整座大殿、整座京城所有中原血脉之人的心绪。
一场牵扯炎朝国运、外族阴谋与宿命扭转的棋局,随着她的入局,悄然开始牵动全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