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狩猎升级（第2页）

“人选我已经有了。”雅典娜说，“狄俄尼索斯。”

“酒神？！”赫耳墨斯愕然，“他醉醺醺的，而且他对那个‘错误’似乎有异常的兴趣。”

“正是这种兴趣，能让他比任何神都更敏锐地感知‘叙事扰动’和‘可能性变化’。他的‘迷狂’神职，本身就对一定程度的叙事混乱有抗性。而且……”雅典娜顿了顿，“你不觉得，让一个醉醺醺的、行事难以预测的酒神去‘引导’，比派一个严格遵守命令的战士，更能让那个警惕的‘作者’捉摸不透吗？”

赫耳墨斯不得不承认雅典娜的逻辑。狄俄尼索斯确实是个难以预料的变数，但有时候，变数才能对付变数。

“宙斯那边？”

“我去说服。”雅典娜走向神殿主厅的方向，步伐坚定，“或者，至少让他同意这个方案的尝试。在那之前，赫耳墨斯，我需要你去做一件事。”

“什么？”

“追上他们，但保持绝对距离。用你最隐蔽的方式，在他们前方可能的路径上，撒下一些‘痕迹’。”

“痕迹？”

“关于‘东方’的痕迹。”雅典娜解释，“一些古老的、破碎的传说石板拓片，几句用原始线形文字记载的、关于‘世界初光’和‘无主之地’的含糊歌谣，甚至可以安排一两个被轻微‘叙事污染’、总是梦见东方有‘解脱’的流浪先知与他们‘偶遇’。我们要在无意识中，将‘向东’这个念头，植入那个‘作者’的决策逻辑，植入那个小女孩的梦境。”

赫耳墨斯明白了。这是心理和叙事层面的双重引导。他们无法强迫“作者”改变方向，但可以微妙地影响他感知到的“信息环境”，让他自己“选择”走向东方。

“这是欺骗，雅典娜。”

“这是战略。”智慧女神没有回头，“为了奥林匹斯，也为了或许更大的世界。去吧，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我感觉到，高加索山以东的风，已经开始带上不一样的‘味道’了。”

赫耳墨斯不再多言，身影化作流光消散。

雅典娜独自站在空荡的侧厅，良久，她走到一面光滑的黑曜石墙壁前。墙壁倒映出她完美的容颜，但她伸出手，指尖在冰冷的石面上缓缓划过。

石面没有留下划痕，却随着她指尖的移动，浮现出一行行极其古老、早已失传的、属于世界初创时期的原始符文。

那是她在极偶然的情况下，从自己神性最深处挖掘出的、被层层封印的“记忆碎片”。这些符文不属于任何已知神话体系，它们记录的，是一个更加温柔、更加悲伤、也更加宏大的“最初故事”。

故事的结尾，是那个巨大的、温暖的存在，在陷入漫长沉睡之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当我的孩子们学会为自己书写命运时我便会醒来……”

雅典娜的手指停住了。她看着那句话，金色眼眸中翻涌着前所未有的复杂情绪。

然后，她猛地挥手，将所有符文抹去。石面恢复光滑如镜。

“不。”她对着镜中的自己，也像对着某个遥远的存在低语，“你错了。孩子们不需要第二个作者。”

她整理了一下白色长袍，恢复成那个冷静、睿智、完美的战争与智慧女神，迈步走向宙斯雷霆轰鸣的主厅。

而在她身后，那面光滑的黑曜石墙壁深处，被抹去的符文痕迹，如渗入石髓的墨水，悄然晕开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悲伤的金色。

狩猎，已经升级。

但猎手与猎物的界限，在这叙事开始错乱的时代，似乎也不再那么分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