宙斯听着,看着,手指在长矛上敲击,节奏混乱。
最后,他举起手。
争吵停止。
“阿波罗。”宙斯说。
“在,父神。”
“你的预言,还能看到什么?哪怕一片碎片,一个感觉。”
阿波罗闭上眼睛,额头的月桂冠发出微光。许久,他睁开眼,眼中是深深的疲惫和一丝恐惧。
“我看到了线。”他低声说,“无数金色的线,缠绕着整个世界,但在一些地方,线断了,飘散。而在所有断线的中心,有一个小小的、黑暗的……‘洞’。洞的边缘在扩大。洞里,我感觉到两种东西:一种是无尽的悲伤,另一种是温柔。一种决绝的、自我毁灭般的温柔。”
宙斯沉默。悲伤?温柔?这与阿瑞斯描述的“嘲笑”和“亵渎”相去甚远。
“赫耳墨斯。”宙斯转向信使之神。
“在。”
“动用所有眼线,凡人的,精怪的,亡灵的。不要找‘强大的异常存在’,找‘不合理的小事’。找那些本该发生却没发生的巧合,找那些突然改变主意的凡人,找那些故事讲不下去的地方。”
“是。”
“雅典娜。”
“父神。”
“你想研究那个‘错误’,我给你权限。组建你的小组,分析所有异常报告,尝试理解这种‘叙事剪切’的机制。但记住——”宙斯的目光如雷霆般压在女儿身上,“你的首要目标,是找到控制和消除它的方法。合作,是最后最后的手段。”
“明白。”
“其他人,”宙斯站起来,雷霆长矛的矛尖亮起刺目的电光,“提高警惕,巩固自己的‘叙事领域’。加强你们的祭司网络,增加献祭,强化凡人对‘注定’的信仰。我们要用更坚固的故事,去对抗那个想拆散故事的东西。”
“那如果,”赫拉突然问,声音尖锐,“如果那个‘错误’最终证明是无法消除的?如果我们的叙事注定要被改写?”
宙斯看向神殿外,看向下方云海翻涌的人间。那里,无数城邦的灯火如星,每一盏灯下,都有凡人在讲述、在信仰、在扮演着奥林匹斯叙事中的角色。
“那么,”宙斯说,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疲惫,“我们也许就得准备,演一个不一样的结局了。”
会议结束,诸神散去。神殿恢复空旷,只有宙斯独自坐在王座上,手指无意识地,在乌云长桌上,写下一个词,又迅速抹去。
那个词是:
“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