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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份礼物（第1页）

飞机降落在奥斯陆时，埃琳娜手背的金纹已经蔓延到小臂。它们在皮下发光，不热，不痒，只是存在，像纹身，但会随着她的心跳明暗。她穿着长袖外套，拉紧袖口，但过海关时，红外测温仪在她身上停留了异常长的时间。

“体温略高，女士。”工作人员说，“有什么不舒服吗？”

“长途飞行。”埃琳娜说，努力让声音平稳。她能听见机场绿植的歌声，能听见旅客行李箱里坚果零食的低语，能听见地下水管里苔藓的合唱。所有的植物，都在用她听不懂却懂的语言，重复那个名字。

塔尔—塔—罗斯。

她几乎是逃出机场的。没有回家，没有联系莉亚。她直接去了奥斯陆大学的植物学实验室——她的老朋友索伦在那里当研究员，欠她人情，而且不问多余问题。

索伦见到她时，手里的咖啡杯差点掉地上。

“上帝，埃琳娜，你的眼睛——”

“帮我做个检测。”她打断他，拉下袖子，露出手臂的金纹，“现在，保密，什么都别问。”

索伦是科学家。面对异常，他的第一反应是好奇而非恐惧。他把她带进无菌室，抽血，采样皮肤组织，用光谱仪扫描，用显微镜观察。

结果一个个出来，他的脸色越来越白。

“这不是色素沉着。”他盯着显微镜，“这些纹路……它们在细胞层面改变了你的皮肤结构。看，角质层下有新的纤维组织，像植物韧皮部，在输送某种发光的细胞质。”

“是什么？”

“我不知道。它不是叶绿素，不是荧光蛋白，不是任何已知的生物发光物质。它的光谱很怪，峰值在可见光之外，但在特定频率的刺激下——你自己看吧”他调暗灯光，用紫外灯照射埃琳娜的手臂。

金纹骤然亮起，不是反射，是自主发光。纹路像活过来一样，缓缓流动，交织，形成更复杂的图案——那多瞳的眼睛，那冰洞顶的星图。

索伦后退一步，撞到实验台。“这……这不可能。”

埃琳娜拉下袖子，盖住光芒。“还有呢？”

“你的血液。”索伦声音发干，“红细胞携带氧的能力增加了三倍。而白细胞……埃琳娜，你的白细胞在攻击一种不存在的东西。它们聚集成团，释放的化学物质，能杀死我测试的所有癌细胞系，也能杀死正常细胞。但你的身体似乎能控制它们，引导它们只攻击特定目标。这像……像免疫系统，但针对的不是病原体，而是‘错误’。”

“错误？”

“我不知道怎么定义。但你的血液在试管里，会自动净化污染物。我滴了一滴重金属溶液进去，五秒钟，重金属沉淀了。不是化学反应，是被‘排斥’了。”

埃琳娜想起冰洞里辐射读数为零。那个黑色物质在“吞噬”辐射。而她，接触了它，现在她的血也在“排斥”异物。

“最后，”索伦调出电脑屏幕，显示基因测序的初步结果，“你的线粒体DNA。有超过百分之三十的片段无法匹配任何已知生物。不是人类，不是动物，不是植物，不是真菌，不是细菌。它像某种更古老的东西。原始，但复杂到可怕。”

埃琳娜看着屏幕上的螺旋结构。那不像DNA双螺旋，更像分形，无限复杂，无限自相似。

“它在变化吗？”她问。

“什么？”

“我的DNA。它在实时变化吗？”

索伦重新看向数据流，瞳孔骤缩。“是的。非常缓慢，但确实在重组。根据这些新片段它在适应。适应什么，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