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器骤停。
“把他弄出来。”
石东出缓缓站起身,將手中的雪茄扔在地上,用鋥亮的皮鞋碾灭。
“会长!”李仲久有些不甘心,“这就放了他?这小子肯定有问题!那是整整一吨货啊!”
“闭嘴。”石东出冷冷地扫了他一眼,那眼神让囂张的李仲久瞬间噤若寒蝉,乖乖退到一边。
龙门吊启动,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將裹满水泥、如同兵马俑一般的李子成从桶里硬生生拔了出来,重重地摔在地上。
“咳咳咳!呕……”
李子成趴在地上,剧烈地咳嗽著,吐出嘴里的泥沙和胆汁。
石东出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狼狈不堪的得力干將。
“子成啊。”
石东出蹲下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替李子成擦去脸上的泥浆,动作温柔得像个慈父,但说出的话却让人遍体生寒。
“我信你没有出卖集团。”
“但是你办事不利……”石东出眼神恢復了往日的阴鷙,“辛东彬那边的合作不能断,集团需要这笔资金,必须有个交代……”
“我给你三天时间。”
石东出竖起三根手指,“要么把货找出来,要么把那个毁货的人找出来。如果三天后没有结果……”
“你就自己体面点走吧,別让我难做。”
说完,石东出看都没再看一眼,转身带著眾人大步离去。
李仲久临走前,恶狠狠地瞪了李子成一眼,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冷笑著离开了。
……
空荡荡的冷库里,只剩下李子成一个人。
以及那把冰冷的左轮手枪。
“呼……呼……”
李子成艰难地爬向角落的水管,拧开阀门。
冰冷刺骨的水流冲刷著他的身体,將那些未乾的水泥一点点冲走。
他看著镜子里那个狼狈不堪、满身伤痕的自己。
突然,那双原本因为恐惧而涣散的瞳孔,逐渐聚焦。
那种对金门集团、对石东出的敬畏与恐惧,像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热的、近乎扭曲的虔诚。
如同朝圣者看见了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