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魔宗不是安静的。
它有一种特殊的声音,低沉的,像是从地底渗出来的,是长年累月的双修功法把灵气浸透进石头和泥土里之后留下的共鸣,走在魔宗的廊道里,脚底会感受到一点细微的颤动,不是地震,是灵力的震颤,是欲界气场在石缝里流动的声音,云逸在入魔宗前三次进出,已经把这个感觉认熟了,不再影响他的判断,只是偶尔会觉得皮肤有一点发痒,是外来气场和他太古纯阳体的排斥。
他贴着石壁蹲了整整一夜。
准确来说,从他传出那道私信频率波动之后,他退回石壁,然后就没有动过了,把感应压在两丈之内,把身体的存在感缩到最低,把纯阳气息用遮蔽符死死压住,整个人像是一块石头融进了石壁里,跟石壁一个温度,一个气息,一个颜色。
鬼面绕偏院又走了七圈。
云逸数着,每一圈的间隔都是一炷香,这个化神后期的护法忠诚而规律,从不出错,从不懈怠,黑袍鬼面,阴冷的气场,每次走到云逸所在的石壁边,云逸就把呼吸彻底止住,用纯阳体压制心跳频率,让自己真正变成一块石头,等气场远去,再重新放开。
他数了七圈,什么回应都没有。
第八圈开始的时候,他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媚儿收没收到这道信号,她认没认出这个频率,她有没有可能选择无视,或者更糟的,她有没有可能选择向莫渊报告。
但他没有动,他继续等。
因为他判断过了,如果媚儿想报告,她在收到信号的第一时间就会叫鬼面进来,鬼面会立刻扩大感应范围搜查,但鬼面扫过这面石壁三次,什么异常都没有察觉,说明媚儿没有报告。
没有报告,就还有机会。
天色过了子时,月亮爬到了中天,月光从庭院的围墙顶端泻进来,把石板地照成一片冷白,银杏树的枯枝在月光里是静的,风停了,整个侧院陷入一种真空般的寂静,就连鬼面的脚步声都变得格外清晰。
然后,在云逸蹲了将近整整一夜之后,侧门动了。
不是大动,是一道细微的声音,门轴转动的声音,压低了,压到只有两丈之内才能感应到,云逸感应到了,他把视线转过去,侧门开了一条缝,仅容一人侧身通过,里面没有光,黑的,什么都看不见,但那条缝是真实的,是开着的。
他等了大概十息,确认门缝那边没有灵力波动,没有陷阱,然后他从石壁边站起来,极轻,极静,步伐贴着地面,往侧门走去,侧身挤进那条门缝,进去了。
侧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里面是一条短廊,廊上没有灯,但墙壁里嵌着夜明珠,散着微弱的冷白光芒,够看清脚下,廊道的尽头是一道珠帘,珠帘后面有光,暖的,橘红色的,和廊道里的冷白形成了一个截然的切割。
侍女开了门,没有在廊道里等,她退走了,沉默的,隐入了珠帘后面某个更深的地方,她没有脸,没有声音,没有存在感,像是一个影子完成了它唯一的任务就消失了,云逸没有在她身上停留任何注意力,他把感应铺到珠帘后面。
暖光,橘红色,熏香的气息。
一种极度浓烈的、带着甜腻的香气,不是花香,不是木香,是只有天生媚体的女修才会在沐浴之后散发出来的体香,被热水蒸腾后,浓缩成了一种黏稠的、几乎能看见形状的气体,从珠帘的缝隙里漫出来,漫进廊道,漫进云逸的鼻腔。
他的太古纯阳体在这一刻有了一个微小的反应。
不是他控制的,是纯阳气息和天生媚体气场之间,两种极端体质在接近的时候产生的自然共振,他感受到自己的丹田有一点细微的热度,比平时稍微高一点,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但又被他死死压住了,他把意识沉进去,把丹田里的热度压回去,深吸一口气,把珠帘挑开,走进去。
内殿。
他进去的瞬间,看见的第一件事是:火。
不是真实的火,是一种颜色,是一种印象,是那道背对着他站在铜镜前的身影,那一头火红色的长发,湿的,贴着背脊往下坠,发梢滴着水,把薄纱的背部晕湿了一大片,透出了下面白皙肌肤的颜色,薄纱是白色的,极薄,沐浴之后随手披上的那种,没有束带,只在腰间随意缠了一圈,勾勒出一道盈盈可握的细腰,腰以下是浑圆饱满的臀部,薄纱贴着臀线往下,遮住了大腿,但臀部的弧度是藏不住的,丰腴,高翘,每一道曲线都是一种明目张胆的宣示。
她正对着铜镜在梳发,手里拿着一把白骨梳,动作很慢,从发顶往发梢,一梳一梳地把湿发梳开,她的背影是极度妩媚的,连站着不动都是的,是天生的,是刻在她的身体里的,她的肩胛骨在薄纱下若隐若现,腰肢在每一次抬手的动作里拉出一道绷紧的优美弧线,她的腿是长的,修长的,小腿肚有一道流畅的线条,踩着木屐,高度刚好把她的臀部往上托了一寸。
然后她的面孔出现在铜镜里。
她看见他了。
铜镜里,两道视线相撞,她的眼眸是妩媚的,深邃的,像是烧到了一半的炭,红中带黑,眼角微微挑起,有一道天生的媚意,那种眼神不需要刻意摆弄,是她正常的状态,是她的静止状态,她就是这样一双眼睛,看任何人都像在勾着对方的魂,媚意是她的底色,和恶毒在一起,和算计在一起,和冷笑在一起,混成了一种极度复杂的、让人无法移开视线的妖冶。
G罩杯的丰满身段在薄纱下的轮廓,在铜镜里一览无余。
她的乳房是饱满的,丰腴的,薄纱从肩头垂下来,贴着胸前的弧度,被撑起了一道完美的弧线,乳沟在薄纱领口处深深地切下去,隐约能看见里面的白皙,每一次呼吸,薄纱都会轻微起伏,把那道弧线送出来再收回去,像是有意的,又像是最自然的生理动作,云逸的视线从她的面孔落到铜镜里她的身体,在那道弧线上停了不超过两息,然后重新抬回来,对上她的眼睛。
媚儿放下了白骨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