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着包袱靠在墙角补觉的流浪汉掀动眼皮,看见了那人被溅上泥点的裤腿,顿了顿,望向那人的脸。
干净、平静,格格不入。
但那流浪汉只是多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又一次闭上了眼。
“这几天的天是越来越暗了,这么早就分不清天在哪儿了。”
“傻瓜,那是烟,听到远处放大炮的声音了吗?觉不觉得我们这地方就像在地底下一样,炮弹也炸不到,除非他们刚好扔到这条蚂蚁缝里,然后我们这些人全部,哎,都炸成灰!”
“得了,就这地方怕是都没人能找到。要不我们去外面看看,听说路上的摊贩都跑完了,说不定还能弄点好吃的。我好像闻到油香了,是不是谁的锅还开着……”
“妈,你慢慢来啊,这边地滑。”
一片七嘴八舌中,一个中年男人搀着老妇从平房里走出来。
“张邢。”
听到有人唤他的名字,张邢愣了愣,转过头去,就见对面走来的男人肤色冷白,眼珠邃黑,说话间已经走到他身前。
“季、季车长?你怎么会在这里……”
上次能源任务后,张邢拿了钱在贫民窟买了一间房,就没打算再参加第二次了。
季澜那样的人,在第一次见面时张邢就清楚自己和他有着云泥之别,本以为在那之后就再也不会有联系,却没想到时隔许久,他能在这里再见到他。
见男人朝他看过来,张邢不禁有些局促,平时习以为常的生活环境在这时让他有些抬不起头来。
“我来找你,有个忙需要你帮忙。”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远处忽然响起一道炮声,声浪推开,在深巷中卷起一阵疾风。
那道炮声让张邢整个人都震了一下,双腿不禁打颤。
“抖什么啊……这么大年纪了,胆子也没什么长进。”
被他搀着的老妇开口,嗓音像是风挤过岩石的缝隙。
张邢立刻站直身子,有些尴尬,看向老妇道:“外边冷,我先扶您进去休息。”
等他再次从门里走出来,见季澜还站在原地。
张邢抬头对上他的视线,却又有些不自然地移开,“我……我实在不知道我能帮上您什么忙。”
巷子里喧杂的人声时而清晰时而浑浊。
季澜的声音响起时,好似周遭一切都忽然静默下来。
“战乱随时可能蔓延过来,我希望你能帮忙组织这里的居民疏散。”
“啊……?”
“让所有人不要恐慌,尽快找地方躲起来,尽量不要外出。”
“好、好。”头顶有飞艇穿过,张邢的腿连带着嗓音一同又开始轻微颤抖。
“不要外出?你说得轻松,那我们吃什么?万一这仗打不停咋办嘞?”
远处有两人正讨论着一起去街上搜罗摊贩留下的食物,闻言其中一个人转过身来,瞟了眼季澜,语气不善。
张邢立刻道:“我家有!我囤了五年的粮,我可以分给你们!”
那两人盯了他两秒,默契地转过身,都不说话了。
目睹这一幕,季澜唇边露出个转瞬即逝的淡笑,“那就看你了。”
说完,他加快了脚步转身往回走。
从混战中趁机抽身后,两人按计划前往这条巷中。在季澜深入的时候,司清延就在靠近巷口的地方抱臂靠着墙边把风。
几乎季澜刚离开,一道脚步声就从外面靠近,齐野带着三个军员出现在巷口。
那三名军员看向司清延时似乎有些紧张,这一点并不意外,毕竟刚刚他们是看到司清延和蒋羡等人站在一起的。
司清延抬眼望去,后背从墙上离开,站直身子的同时,他注意到齐野身后的军员顿时握紧了手枪。
齐野抬手往身后拦了拦,和司清延对上视线,沉声问:“为什么把蒋羡的位置发给我?”
他话音落下,身后三名军员皆是一怔,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