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见一个人来人往的巷口,一个身影一闪而过,等他想要仔细去看时,那人已经混入了人群,不见踪影。
司清延指尖很轻地敲了敲窗沿。
在他的印象中,他和公法局向来井水不犯河水,跟里面的高官更是没什么往来。
再者,他隶属于军事局,等级再高也不至于和他们产生利益冲突,倒是那个叫海勒的,以热衷强权和竞争著称,风评一直不是很好。
如果一定要猜测监视的原因,那就只可能是这件事的背后对海勒有益。
根据昨天应灼的话来看,军事局,或者说帝王身侧也有人在关注着他的行动,但刚刚那人的装扮和身形,显然不像是军部的人。
司清延指尖顿住,唇间漏出一道气声。
他怎么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炙手可热了。
“原路返回。”他朝驾驶室道。
距离出征机场一街之隔,全身被灰色长袍遮盖的人看着飞艇起飞后,从人群中一闪而出,侧身拐进巷子中。
因步履太快,他过于宽大的兜帽被吹开,露出底下的双眼,其中一只眼睛呈现暗灰色,另一只则是深海般的蓝色。
两个月前。
蒋羡的通讯指环中收到一条消息。
白4(霍仑三号基地):救救我,父亲!支援的人没救下我,我被军事局的人抓了,他们要把我送去公法局!!
男人在发完这条消息后就被旁边官员注意到,粗暴地扯下他的指环扔在地上踩碎了。
那之后白肆就和蒋羡失去了联系。
蒋羡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好久,指尖微微收紧,他转头调出另一个联系人:白4被抓了,如果帝国要彻查,我们很快就会暴露,我现在需要一个人来分散他们的注意力。
过了一会儿,对面发过来一条消息。
很短,只有三个字:司清延。
战舰上,穿着和其他官员一致的男人不动声色地放下刚发送完消息的指环,视线在抱臂靠在门边的男人身上一扫而过,见他没注意到,很轻地松了口气。
在他被制服遮掩的大臂上,同样有一串刺青。
——站的位置越高,心中的欲望也就越大,不是吗?那样一个人,对谁都是威胁,无论是帝王,还是你我。
一个身影从繁华的肯曼街头蹿过,将一个素色信封投进了公法局的信箱里,里面写的是有关司清延谋反动机的猜测,以及他的存在会给帝国带来的威胁。
在十来分钟后,穿着灰色长袍的蒋羡出现在了一座繁华的会所外。
兜帽遮挡下,没人能看清他的脸。他站在那里,手中攥着另一个信封。
会所的门打开,从里面走出来几个打扮张扬艳丽的富家小姐,几人在会所门口道别后,各自在保镖的拥护下走向早已等待的私人飞艇。
蒋羡兜帽下的视线瞄准了其中一人,跟了上去。
在对方即将走到飞艇前时,蒋羡忽然拦了上去,
“什么人?!”
跟在旁边的两名保镖见状冲上前就要去擒住他,蒋羡却很快地后退一步。
他将兜帽往上扯了些,露出底下那双色彩奇异的眼睛。
“斐折小姐。”
看到那双眼时,斐折猛地一怔,出声喝停了两边即将出手的保镖。
蒋羡扫了眼两边严阵以待的保镖,走上前去,将信封递到了斐折手中,低声说了句,“斐折小姐,当心那位司上将,我是为了您好。”
“你是……”
斐折接过信,姣好的面上眉头轻蹙,水晶蓝的眼眸却仍是高傲不可一世,只淡淡扫过男人因瞳色和伤疤而显得有些丑陋的面庞。
但蒋羡一个字都没回答,转身就拉下帽子,没入川流的人海之中。
……
在十年前肯曼一个无人知晓的角落,金碧辉煌与油光臭水仅隔半条街的距离。
一条不分昼夜的巷中,地面布满滑腻的苔藓,空中弥漫难以描述的腐朽的恶臭。而这个巷子中,正如以往曾发生过无数次的情形,正发生着一场罪恶的霸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