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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衡路,“志胜大药房”门前。
技术组的人用液压钳“咔”一声剪断锁链,卷闸门哗啦向上卷起。一股混杂着灰尘、霉味和刺鼻化学品的气味猛地冲出来,柳承皱眉抬手挡了挡。
店里头比想象中还乱。货架歪七扭八,稀稀拉拉摆着些蒙尘的药品盒子,一看就是很久没正经做生意了,地上散落着空纸箱和废包装。
“柳队,里头有东西。”一个技术员从后面仓库探出头。
柳承戴上手套和鞋套,弯腰钻进仓库低矮的门。里面空间不大,堆满了纸箱。几个打开的箱子里,是用透明密封袋分装好的靛青色晶体,在勘查灯照射下泛着廉价而诡异的亮光。数量不少,但确实纯度不高,是典型的“市场流通货”。
然而,在仓库最里侧一个上了锁的铁皮柜里,技术组发现了不一样的东西。
“您看这个。”
柜门撬开,里面是几个深棕色玻璃瓶,瓶身没贴任何标签,瓶口用特制橡胶塞密封得严严实实。
瓶子里装着少量靛青色的结晶粉末,在灯光下显得异常细腻干净。旁边还有几个无标签的试剂瓶,装着透明的液体。
“和外面那些不是一回事。”痕检员小心地用镊子夹起一瓶,对着光看了看,“这纯度……这结晶状态,不像小作坊能搞出来的。”
柳承盯着那些瓶子:“全部取样,送回去做全套分析。瓶子、塞子、所有包装,指纹、DNA,一点别落下。”
“是。”
……
数小时后,市第一医院住院部,单人病房。
空气里消毒水的气味依旧浓烈,但多了些人气。白小英靠坐在摇起的病床上,右腿打着石膏悬吊着,脸色比昨夜好了些,但眼底的惊惶未散。她手里攥着被角,指节发白。
江晓笙拉过椅子在床尾坐下,没靠太近。叶青抱着笔记本电脑坐在稍远些的地方,指尖悬在键盘上。
“说吧。”江晓笙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审讯室里惯有的清晰力度,“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白小英瑟缩了一下,目光游移,最终落在自己打着石膏的腿上。她咽了口唾沫,语气干涩:
“东西……是我从他仓库里偷的。”她说的“他”,是指她父亲白德友,“前几年,他不知道发什么癫,把工地的好工作辞了,非要开药房,说能赚大钱……我那时还想,一个破药房能赚什么钱?一年到头也没见几个客人。”
她停顿了一下:“他从来不让我碰仓库里头的东西,锁得死死的。我觉得……这死老头肯定有事瞒着我。有一次他喝醉了,我偷了钥匙,进去翻……”
她的眼神变得有些空洞,像是又回到了那个堆满纸箱、弥漫着灰尘和古怪气味的狭小空间。
“结果……我翻出一箱子白粉。”她声音抖了起来,“用透明袋子装着,就……就那么摆在架子上。”
“什么时候的事?”江晓笙适时追问。
白小英被他的声音拉回现实,猛地一颤:“三……三四年前吧?具体记不清了。”
她急忙补充,像是要撇清什么:“但是!警察叔叔……我那时候没吸!我真没敢!我就是……就是吓了一跳,又给塞回去了。他……他那段时间好像真挣到钱了,对我都好了不少,还给我买过新衣服……我也就没敢问。”
叶青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记录着关键时间点和细节。
“后来呢?”江晓笙继续问,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锁住她,“你怎么会接触到‘宝石’?”
“我……我不知道那叫‘宝石’……”白小英的声音低了下去,混杂着懊悔和后怕,“就是有一次,我看见他偷偷摸摸进货,多看了两眼……结果被他发现了,打了我一顿,骂我多事。”
她摸了摸脸颊,那里早已没有伤痕,但记忆里的疼痛似乎还在。
“我觉得太奇怪了……后来,又找机会去仓库翻。看见有些袋子上印着字……什么‘壮阳补肾’、‘双效更佳’我就,就以为……”她的脸涨红了,在警察面前说出这些让她感到难堪,“我那时交了个男朋友,他……他那方面有点不行。我就想,要不试试……”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风声,和叶青敲击键盘的轻响。
“你拿走了多少?”叶青抬起头,接过话头问道。
“一开始就一点点……后来,糖糖姐——就是唐雨露——她不知道从哪儿听说了,问我要。”白小英提到唐雨露时,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残留的畏惧和讨好,“她可是大姐大……能讨好她,我日子才好过。她要,我就给……以前大概一周一袋,后来……后来她两三天就来催一次。”
江晓笙和叶青交换了一个眼神。
所以,唐雨露的“宝石”最初的来源是白小英,而非郑宇?而郑宇的货,按他先前的供述,又是从白德友的“志胜大药房”来的。
链条看似清晰,却透着一股刻意连接起来的生硬感。
“你认识郑宇吗?”江晓笙问。
“认识……”白小英点点头,眼神有些闪烁,“糖糖姐的男朋友嘛,听说是个大老板。一起吃过饭。他,他老看我,糖糖姐不高兴,为这个还扇过我巴掌……那之后,糖糖姐就好一阵子不联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