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夹了一块烧鸡,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
油从嘴角淌下来,他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又把嘴在袖子上蹭了蹭。
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他的影子在墙上晃了晃,忽大忽小,像一团揉皱的黑布。
他把剩下的烧鸡包好,收进橱柜里,又把花生米倒进一个小罐子,盖上盖。
他吹灭了灯,摸著黑走到床边,躺下。
床是木板的,硬邦邦的,他在上面翻了个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
他的手放在胸口,手指无意识地在衣襟上敲著,一下,两下,三下。
他在等。
等隔壁出事的动静。
等尖叫声,等哭喊声,等东西摔碎的声音。
然后他就可以爬起来,穿上鞋,摸到隔壁,把能拿走的东西都拿走。
至於那户人家会怎样,他不在乎。
又不是他害的,是他自己不知死活。他这样想著,嘴角又翘了起来。
隔壁安安静静的。
没有尖叫,没有哭喊,没有东西摔碎的声音。
只有风,从墙缝里灌进来,呜呜的,像有人在远处哭。
刘老汗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不再听了。
他的眼皮沉了下去,呼吸变得粗重,很快就打起了呼嚕。
。。。。。。
阿木站在灶台边,看著那碗药。
药已经热了,热气从碗口升起来,弯弯曲曲的,在昏暗的灯光里飘著。
他用抹布垫著手,把碗端起来,放到桌上。
然后他转过身,看著叶清风。
叶清风坐在那条断腿的长凳上,靠在墙边,闭著眼,像是睡著了,又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小蝶搬了矮凳坐在他旁边,两只手托著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阿木犹豫了一下。
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家里来了客人,按规矩,该招待。
可家里没什么能招待的。
那两馒头是他今天跑了一整天被人打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