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以为,大人想将我饿死在这里,好算作对我最体面的惩罚呢。”
木门被重重地摔上,桑榆看着面无表情进门的裴书珩,周身阴郁的气息似乎要将她吞噬,不由笑道。
她身上的力气已是恢复了一些,只是手脚还脱臼着,使不上力气。
腰间微微用力,撑着自己靠着床沿坐起,看着沉默着坐到椅子上的裴书珩。
见着他一言不发,桑榆笑道:“大人是来这欣赏一下自己的杰作吗?”
说完还略带戏谑地看了看自己只余一件小衣的身子,“还是大人想开了,觉得先前没占了我的身子实在可惜,总要回来先补上,也好听我与大人求饶。”
可裴书珩却是对她的挑衅视若罔闻,只是静静地看向她,目光中充满了审视,缓缓开口:“徐娘子的大礼,本官算是收到了。”
听着这话,桑榆顿了顿,忽而笑道:“苏崇礼终于死了?”
见着裴书珩默许的神色,她好整以暇道:“怎么,苏崇礼不是刘守信的人吗?他死了,难道大人还不高兴?”
“今日,有人敲了登闻鼓。”裴书珩深深地望着桑榆,似是在捕捉她眼底细微的神色,见着桑榆只是疑惑模样,又继续道,“是个从云锦庄来的人,自称叫周全,敲登闻鼓就为上殿告御状。告云锦庄草菅人命。”
桑榆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这一遭事情她倒是不甚清楚,只是矛头冲向云锦庄,怎么看对她们都是有利无弊的。
她瞧着裴书珩深沉整肃的面色,嗤笑了一声:“裴大人切莫做此等猫哭耗子的情态,苏崇礼倒了台,裴大人自己的人不就终于能趁势而上,在刑部打开一道缝隙。
云锦庄惨案爆发,裴大人不正好借此机会下江南整治一下,往日牢牢攥在刘守信手中的江南,便也有了可乘之机。大人已是得尽了好处,又何必在这里惺惺作态。”
顿了片刻,她又戏谑道:“还是说,裴大人要做个义官,觉得受之有愧,得之不公,便要放掉这些机会。
若是这样,那我还当真要怀疑,裴大人是怎么从刘守信手中活下来的,还是说大人本也是他的走狗,往日的对立只是演戏,如今见着主人有难,这才郁郁不乐。”
“徐娘子,”裴书珩冷淡地打断了桑榆的话,轻轻抬眼看向她,淡漠道:“徐娘子,激将法无用。娘子想要什么,不妨直说。”
“大人先帮杳杳把手脚接回去,我们再谈,大人以为呢?”
“徐娘子可知天下没有白得的好处,你要本官帮你做事,总该给出等价的筹码才是。”
“王福生的死法,大人觉得如何?”桑榆极轻极淡道,语气中还藏着难以言喻的寒凉,“大人该知那日下了大雨,所有证据都毁于一旦,大人若是听不到我说,便永远也不会知道真相了。”
听着这话,裴书珩冷笑一声,快步走至桑榆身前。
几声清脆的骨头声响起,桑榆的手腕脚腕全部归了位。
正待桑榆准备活动活动筋骨之时,铁链碰撞声响起。裴书珩竟是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两根铁链,扣在了桑榆的手脚上,而后锁在了床头。
“徐娘子武艺高强,本官总要防着徐娘子跑了才是,还望娘子理解。”
桑榆却是掩面而笑,手轻轻挡在唇边,还带着铁链晃动着:“大人莫急,杳杳当然理解大人,只是大人这般半推半就,还想要杳杳和盘托出,未免也太占杳杳的便宜了。”
“呵,”只听裴书珩冷笑了一声,带着些嘲讽道,“娘子要什么,不妨直说。”
“放了桂娘和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