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吧,他对你多好啊,你为何就是不听他的话呢。
这声音回荡在桑榆的脑海里,温柔地诱哄着,诱哄着她就此沉沦。
桑榆心中甚至升起了一股浓重的自厌之意,强撑着最后理智道:“那又与那乞丐何干?”
“娘子有所不知,那日的鬼确是这里的乞丐,名叫王驼子。本官担心这王驼子是早先识得娘子,才欲对娘子图谋不轨。这才带娘子来了此处,好让那些乞丐交代清楚,免得让那贼人伤了娘子。”
“娘子,”在她唇上摩挲的手缓缓离开,顺着她的脸颊向上,轻轻抚上她的眼睛,宛若赏玩着一件稀世珍宝,“娘子可曾见过那王驼子?”
温热的呼吸打在她的耳边,桑榆的视线有些模糊,似是撞入裴书珩的眸子,他的眼底不似从前冰冷疏离,反而漫溢着温柔与耐心。
“娘子可曾见过那王驼子?”温润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带着诱哄之意。
见过啊。当然见过。
她要是没见过王驼子,裴书珩又怎能见到他?
“见……见……”
桑榆浑身不住地颤抖着,眼见着话语就要不受控制地从口中脱出,她的指尖猛然用力,狠狠扎入了手掌中。
短暂的剧痛勉强唤回了她的神智,却又刺激着她的眼泪不住留下。
“娘子想说什么,不必害怕。”裴书珩的声音再一次响起,一股力道掰开了她紧握的拳头,又带着些痛惜道,“娘子对自己当真狠心。”
桑榆心底当真升起了几分惧意,她用不上力气,只能拼命拢着自己的神智,欲寻些东西,堵住她的嘴巴。
胡乱逡巡间,她的唇贴上了裴书珩的下巴,她清楚地感知到他的身子僵硬了一下,向后移了几分。
可她顾不上这些,拼命向前贴近,断断续续哭道:“见鬼,见鬼,难道刚刚都是鬼……”
似是终于忍无可忍,裴书珩伸手掐住她的下巴,将她移远了些。
只是声音里依旧满是温和缱绻:“杳杳莫怕,是我未曾说清。该是问杳杳是否见过王福生。又或者是,李桂娘,王莲儿,杳杳可认得她们。”
“桂娘,桂娘”
不受控制的思绪又一次席卷了桑榆,她只觉自己被裹挟在浪潮里,只能拼尽最后的理智,控制着浪潮向另一侧而去。
“娘……娘……”她颤抖地哭求着,完全沉入了自己的梦魇,又渐渐转为嚎啕,“娘,我不走,我不走。”
“娘,死在这里又如何,我本也不想活。”
“大人,徐娘子已服下安神药睡下了,沈太医说原药方有误,已回去重新调制。”
裴书珩听着宋司狱的禀报,神色中流露出几分歉疚:“是本官思虑不周,有劳司狱好好照顾杳杳了。”
“大人言重了,卑职分内之事。”宋筝脸色略有惶恐,忙行礼退下。
“你说,这药是你要下的,怎么好人也是你要做的,就偏偏让我当这坏人呗?”
宋司狱刚刚离开,便有一人摇着扇子从屏风后转出,正是那已回去调制药方的沈砚之。
裴书珩脸上的歉疚渐渐淡去,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怎么,熏香没拿到?”
“拿到了,”沈砚之将扇子一收,正色了几分,“还当真是梵医楼的调香手法,这小娘子,怕是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