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话落在汉斯耳中,却全然变了味道。
种着……玩?
汉斯咽了口口水,没敢接话。
如今的世道,最昂贵的就是这些食物的种子了。数量稀少不说,存活率还极低。谁家要是得了一两颗,不都得高高捧着,跟伺候祖宗似的小心伺候着?
种着玩?
这话听着……凡尔赛来了都得甘拜下风吧?
汉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不敢说,可不敢说。
但这位镇长的手艺,是真的神了。
他活这么大,头一回知道,还是头一回知道种子能炒出这么多花样。
而且,看他刚才做饭时,一把一把往外掏种子的架势,那存货量恐怕相当可观。
如果他愿意留下来……
汉斯偷偷用眼角余光去瞄托马斯。
老头仍站在人群稍后,拄着拐杖,眉头紧锁,不知在想什么。
汉斯凑过去,压低声音:“老爹?”
托马斯没理他。
汉斯又喊了一声:“老爹,您倒是说句话呀。”
托马斯这才动了动,拐杖头无意识地在地上杵了两下。
他能说什么?
这人“死”了两天,又“活”过来,不跑不闹,第一件事是生火做饭,做的饭还能化腐朽为神奇。手里那把种子,跟变戏法似的,似乎取之不尽。
要是他想跑,早就跑了。犯不着躺两天,再起来做顿饭。
托马斯在心里把自己那点纠结翻来覆去过了好几遍,最后还是叹了口气。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到辛云瑶旁边。
“镇长。”他开口,声音比刚才和缓了些。
辛云瑶抬起头,看着他。
托马斯被他这么一看,到嘴的话又噎回去半截。他顿了顿,才慢慢开口:“你……晚上住哪儿想好了吗?”
辛云瑶想了想,摇摇头“没有。”
他确实没有。刚才醒过来就直接来做饭了,根本没想过住哪儿的事。
托马斯点了点头,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那……要不,还按先前说好的,去我那儿将就一晚?”他说,语气尽量显得自然,“我那儿有间空房,虽然简陋,好歹能遮风。”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觉得有点突兀。前一刻还在疑心对方装死跑路,下一刻就主动邀请同住?这脸变得未免太快。
但话都说出口了,哪儿还有收回来的道理?
就只能腆着脸强作镇定了。
辛云瑶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