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浮车平稳地行驶在白塔核心区的空中航道上,车窗外是鳞次櫛比的白色建筑群,高耸的塔尖在阳光下反射著冷冽的光芒。
这是白塔最高权力中心所在,也是整个哨兵嚮导世界的绝对核心。居住在这里的,无一不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权贵——曾经,席秒也是其中之一。
席秒靠在后座的皮质座椅上,冰蓝色的眼眸透过车窗玻璃,看著那些无比熟悉的街景从眼前掠过。
“看什么?”殷朔冷淡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在怀念你曾经的风光?”
席秒没有回头,“隨便看看而已。”
殷朔嗤笑一声,忽然倾身向前,暗红色的眼睛里带著毫不掩饰的恶意,“你当年从这里经过的时候,那些人是怎么看你的?敬畏?仰慕?还是恨不得跪下来舔你的鞋尖?”
他的目光落在席秒手腕上那只银灰色的抑制器上,“现在呢?”
殷朔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气息几乎要喷在席秒的耳廓上,“你穿著囚服,戴著抑制器,连e级嚮导都不如。你猜猜,如果那些曾经仰望你的人现在看见你,他们脸上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席秒的眼睫微微颤了一下,他缓缓偏过头拉开两人间过近的距离,“殷总指挥。你要是想羞辱我,大可以直说。不必绕这么大一个弯子。”
车內的空气在瞬间降至冰点。
【叮!任务目標殷朔,当前黑化值94%。】
“喂喂喂!怎么又涨了?!”识海里,系统000的电子音惊恐地尖叫起来,“你是不是故意的?再涨下去他可能真的会动手!”
凌曜在心里漫不经心地回答道:“难不成要我跪下来抱著他的大腿哭著认错?”
“……虽然不太符合你的人设,但至少比你现在的作死行为安全。”
“你不懂。”凌曜的语气里带著一丝玩味,“他现在需要的不是一个立刻跪地求饶的席秒,那样他会觉得索然无味,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他需要的是反抗,是挣扎,是需要他花费力气去征服的猎物。只有这样的猎物,才配得上他这四年的恨意。”
“……”
一人一统说话间,悬浮车已经缓缓降落在白塔东区的一片私人庄园前。
庄园依山而建,环境清幽,整座庄园占地超过十亩,光是花园就有三个,此时正值盛夏,玫瑰园里花开正盛,浓郁的香气隨风飘散。
这是白塔高层特批给殷朔这个3s级哨兵的住处,在整个白塔的权力版图上,这是仅次於议长官邸的顶级住所。
车子停稳,引擎声熄灭,整个世界突然安静了下来。
殷朔率先下车,军靴踩在碎石路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两个穿著黑色制服的佣人从庄园里迎了出来,恭敬地低著头,不敢直视这位传说中的3s级哨兵。
“殷总指挥。”
“嗯。”殷朔淡淡地应了一声,偏过头看了一眼还坐在车里的席秒,“把人带下来洗乾净,他现在的样子看著就让人倒胃口。”
“是。”两个佣人应声走到车门前。其中一人伸手拉开车门,恭敬道,“先生,请。”
席秒没有动。
实不相瞒……他现在腿有点麻。
四年里他大部分时间都蜷缩在那张硬邦邦的金属床板上,走路都没超过五十步,更没坐过这么长时间的悬浮车,现在双腿像是灌了铅,根本使不上力气。
殷朔见席秒没有起身,眉头微微皱起,语气冷了下来,“怎么?还需要我请你下来?”
席秒缓缓抬起眼帘看了他一眼,却没有为自己解释什么,他垂下目光,双手撑在座椅两侧,借力站了起来。
起身的瞬间,他的膝盖一软,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佣人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扶,却被殷朔一个眼神钉在了原地。
席秒的手撑在车门框上缓了缓,稳住了身体。他低著头,银白色的长髮从肩侧垂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頜线。
“走吧。”他说。
两个佣人对视一眼,眼里都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但没有人敢多说一个字,一人走在前面引路,一人跟在席秒身后,將他带进了庄园。
——
庄园的主浴室里,纯白色的大理石铺满整个地面,落地窗外是花园的风景,浴缸大得像一个小型泳池,热水已经放好了,水面上漂浮著新鲜的玫瑰花瓣,空气中还有著薰衣草和洋甘菊精油的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