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父大人上座。”陆是眼风扫到八仙桌另一侧的主人位置上。
水绍辉提着的心放下去,不是来贬他官的就好,转而想起来他已经没有官可以贬了。
原来又是为了水盈回家的事,刚端起茶盏就听见陆是道:
“我想到了让盈娘自愿回家的理由,她是个孝顺孩子,父母死总要奔丧,岳母疯着…”
水绍辉直接从椅子上滑下去,他是来杀他的!
多宝听的心口都一跳,只是他跟着陆是多年学到了任何事都面不改色,略同情的目光扫了一眼水绍辉,一边弯腰去扶人,他发现水绍辉已经起不来了,腿软,只好把人抱到圈椅上。
“岳父莫急,也不是真要你死,只是发个假丧而已。”
水绍辉用袖子擦了擦额上豆大的汗,并没有宽慰到多少。
“这么个假法?不是还要办丧事吧?”
“没有丧事盈娘又怎么能回来祭拜你?”
水绍辉继续擦汗,一时间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哭。
他人活着呢…死了!
“女婿,非得这样?”
陆是温声:“岳父能叫盈娘回来自然就不用办。”
水绍辉嘴巴笑着眼睛哭:“…唉。”
陆是觉得,水盈既然能悄无声息和那两个婢子离开上京,这边指定还是有消息网的。
父丧这种事定然会有人告知,他派人潜伏在市井,只要她回家就能发现。
陆是发了个善心,允许水绍辉等初二再操办自己的“丧事”,连老家也要发去丧告。
陆是这边从水府离开就去陪小皇帝今天祭祖的事,柳氏次日突然得知了水绍辉去世的事,她这人做事不愿意留人话柄,立刻换上吊唁的服侍来了水府。
水绍辉得知柳氏来了,想到她是陆是的亲娘,这会子灵堂又没有外人在,于是他就亲自去灵堂接待。
不巧这日是个阴天,昏暗的灵堂柳氏正给火盆里丢纸呢,假假的抽噎两声,忽的听见一声“亲家”,顺着声回头。
“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水绍辉捧了捧腮帮子,还不是都是你那好儿子干的好事啊。
疯了!
柳氏下去了半条命,这儿子疯魔了!
然而,陆是精心布置人守在所有地方,整整三个月一无所获。
陆是揉碎了未曾发现异常的奏报,心口梗着一根针,气恼的一圈砸在桌上。
是不是即便他死了…水盈也不打算回来看他一眼?
她竟这般狠心。
他咬碎了牙冠,提起笔下了一道公文,组织一个新的部门作为耳目,在全国搜索水盈的下落。
等着吧,我一定找到你!
水盈本身就想过自己双生子上户籍太过扎眼,再就是她这姓氏也特别,故而特意拜托温清将孩子的生辰户籍往后延了两个月才上报,并且用温情在这边给上的假户籍,化姓李,最常见的那种,名橙,户籍上还有一个并不真实存在的夫君。
她本身对水这个姓已经没有任何感情了。
故而温清跑了几个时辰的马送来水绍辉“去世”的消息,她也只是对着上京的方向拜了三拜,也算是全了这淡薄的父女情。
水盈给温清冲泡店里的特色茶饮:“兄长,以后别跑夜马,上京的事我不关心,也没有我在意的人了。”
温清放在案几底下的手攥紧了长衫,一瞬间掌心便汗湿了。
“有件事,我一直想跟你致歉,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什么事?”水盈把红茶味的桃酥推到他面前,大大的眼睛望着他。
温清的手将衣摆钻得更紧,手心的汉更多了。
“我,娘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