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阙牵着妈妈的白色裙摆,女人纤细的手腕上,浓郁的紫翡与冷青的血管。
“我。。。。。。”
秦父突然侧了侧身体,趁着女人转身的间隙,朝秦阙微微扬颌,眼睛宠溺地看向女人,他穿了一身卡其色休闲服,领子挂了一副墨镜,据说妈妈就喜欢他这样穿。
秦阙懂了,他笑着扯下母亲的手,大声叫:“要妈妈,妈妈别生气了!”
女人哼了一声,弯腰抱起孩子,一头钻进白车。
这场家庭出游他们策划了很久,妈妈生气是因为爸爸一意孤行要投北区的房地产开发项目,成天和一群油滑奸诈的商人厮混,赔钱又折寿,还因此得罪了一批北区的原资商,不少北区的钉子户抗议,闹到公司楼下,两头受气。
北区那个穷地方有什么可开发的?
秦阙不懂这些,他坐在妈妈旁边,扒着车窗看见爸爸进了黑色的车,只知道他们要去看埃菲尔铁塔了。
轿车驶上高速,妈妈路上接了个电话,语气越来越差,说到一半,摆摆手让司机降低车速,白车降速靠边行驶。
秦阙隐约听见妈妈在谈新项目,为了给爸爸的投资加码。
他下意识看向车外,只听一声哀嚎似的长长鸣笛,白车车身整个漂移,在高速上打滑,嘭地一声撞上护栏。
秦阙没反应过来,被妈妈一把抱进怀里,就听见车外轰隆一声。
。。。。。。发生什么了。
他取开车门挣扎着跳下车,一道平直的路,前方十几米,一辆黑车被大货车撞得侧翻,轮子还在转着,上方燃起一朵诡异的蘑菇云,火从引擎开始烧,接着车窗缝里开始冒出黑烟。
!!!!
路边不断有车停下来,司机下来先后都冲了上去,妈妈站在原地,脸色惨白,尖叫了一声就往火场里跑,几个路人七手八脚地把她拦住。
“小孩!小孩!把小孩拦着!火起来了!”
“爸爸——”
秦阙扑向着火的车门,被身后的怪力架着向后,他绝望地挥动拳脚,拼命踢打桎梏他的手臂,但无济于事,火焰越烧越高,透过被熏黑的窗户,他不敢打包票说父亲一定坐在里面,忍受被火焰舔舐肉体的剧痛,怎么会呢,十几分钟前他还活生生地呼吸。
死亡应该是个很漫长的季节,像英国的冬令时。
生活就是从这一刻起变坏的。秦阙回忆道。
消防队赶来扑灭大火,秦阙看着空气中丝丝腾起的黑烟,妈妈因为惊吓过度被送上了救护车,他站在原地,看着烧化的车门被几个男人拽开,从里面抠出蜷缩着已经碳化了的一个人。
随着挪动,他不断掉下灰色的残渣,啪嗒一声。秦阙麻木地看着那副墨镜从遗体的手边坠落,落到地上,摔成两半。
。。。。。。
原来这就是死亡。
秦阙想,如果他当初坚持自己第一个答案,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后来妈妈变得不像妈妈,父亲去世三年后,家里来了一个陌生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