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何俊在飞机上用理智说服了自己,欧联杯的出局对於专注联赛而言或许是一件好事,但这种自我安慰,在踏上德国土地的那一刻起,就显得苍白无力。
年轻气盛的字典里,从来就没有“战略性放弃”这个词。
输了,就是输了。
尤其是在一场充满了爭议判罚、並且自己因为一张愚蠢的黄牌而错失了主场復仇机会的比赛之后。
自从折戟法国回来后,何俊整个人都像一只被霜打了的茄子,蔫头耷脑,他没有去训练基地加练,也没有心情看比赛录像,只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遍又一遍地在脑海中復盘那场比赛。
贝尔那张冤枉的红牌,自己那个狼狈的犯规,还有圣埃蒂安球员进球后在“绿色地狱”里肆意庆祝的画面,像一根根针,反覆扎在他的心上。
维娜给他端来的午饭几乎没怎么动,塞西莉亚在客厅里放著音乐跳操,他嫌吵,直接把房门关上了。
这种鬱闷的情绪一直持续到晚上,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著。
就在这时,他房间的门锁发出了那声他再熟悉不过的、极其轻微的“咔噠”声。
何俊的心里一动,他没有回头,只是继续睁著眼睛,盯著天花板。
脚步声很轻,带著一丝刻意的、猫一样的鬼祟,慢慢地向床边靠近,一股熟悉的、混合著柑橘和薄荷味的香水气息飘了过来。
是塞西莉亚。
“还没睡?”
塞西莉亚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丝揶揄的笑意。
何俊没好气地翻了个身,背对著她:“睡不著,別烦我。”
“哟,输了一场球,连脾气都见长了?”
塞西莉亚没有走,反而掀开被子的一角径直钻了进去,温热柔软的身体从身后贴了上来,双臂像藤蔓一样环住了他的腰。
何俊刚想把她推开,却忽然感觉到有些不对劲。
塞西莉亚身上穿的不是她那些丝质的、光滑的睡衣,而是一种略带粗糙质感的聚酯纤维面料。
他疑惑地转过头,借著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他看清了塞西莉亚身上的衣服,整个人瞬间愣住了。
塞西莉亚的身上,赫然穿著一件绿色的足球球衣。
那不是美因茨的红色,也不是他之前见过的任何一件德甲球队的队服。那是一种鲜艷而又刺眼的草绿色,胸前印著圣埃蒂安俱乐部的队徽,背后还印著一个白色的號码——10號,那是圣埃蒂安中场核心阿穆马的號码。
她就这么穿著一件属於“敌人”的战袍,侧躺在他身边,蓬鬆的棕色捲髮散落在枕头上,碧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著狡黠又促狭的光芒,嘴角微微上扬,勾出一个坏坏的笑容。
“怎么?傻了?”
塞西莉亚伸出一根手指,轻轻颳了一下何俊的鼻尖,她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带著赤裸裸的挑逗意味:“我听说,你已经没机会在球场上征服圣埃蒂安了?”
何俊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不过呢,我这个人向来心善,见不得英雄失意。”
塞西莉亚的手指顺著他的下巴一路滑到胸口,轻轻地画著圈:“所以,我特地给了你一个补救的机会,怎么样,未来的皇家马德里巨星,愿不愿意……在臥室里,和我这个『圣埃蒂安,再大战一场?”
何俊从丹田升起的那股惊喜劲儿啊,就甭提了。
等会儿,为什么是丹田?
原来,这个古灵精怪的巴西女孩早就看穿了他心里那点不甘和憋屈。
她没有用苍白的语言去安慰他,而是用一种最直接、最狂野,也最“塞西莉亚”的方式,给了他一个宣泄的出口。
她白天特意跑去法兰克福的体育用品商店,买来了这件圣埃蒂安的球衣,就是为了在今晚,给他安排一场独一无二的“情绪理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