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日,片场进度快得超乎所有人预料。在李思央的调度下,剩余的四场阵地战、两场攻城戏仅用五天便全部杀青。他把军阵逻辑拆解得清晰直白,大到盾墙推进的步频,小到弓箭手抛射的角度,每一处都卡得精准妥当。群演不用再反复折腾,ng次数锐减,连原本预估要熬的大夜都尽数取消,全剧组上下提起这位李指导,没有不心服口服的。张建雅更是笃定自己捡了宝,索性把后续武戏的调度也一并交给他统筹。战争戏份顺利收尾,剧组很快转场,开拍全剧的核心重头戏玄武门之变。这一段的朝堂厮杀、宫门喋血按计划分批次拍摄,唯有秦王府守府的戏份单独拎了出来。这场戏没有刀光剑影的打戏,却是玄武门之变里最见人物底色的一笔。李世民率部起事,长孙氏独自坐镇秦王府,持剑护着年幼的李承乾,在满府风雨里撑住最后的底线。戏份不重,却极考演技。布景是雕花木窗的秦王府内堂,厚重的朱门紧闭,门外混着音效的喊杀声隐隐透进来,堂中烛火被门缝漏进的风吹得摇曳不定。李晓冉一身素色锦裙,长发松松挽起,手里握着一柄寒光短剑,将演幼年李承乾的小演员护在身后。“action!”场记板落下,李晓冉立刻敛了神色。她的演技功底算是很扎实,世家女子的端庄温婉拿捏得恰到好处,眉头微蹙,眼底盛着担忧,将孩子往身后拢了拢。可监视器后的张建雅却始终皱着眉,指尖在膝盖上敲了又敲,满脸的不尽人意。不对。还是差了那股劲。这场戏要的从来不是温婉贤淑的长孙皇后,是随时兵败,太子的人马杀父秦王府。一个母亲被逼出来的果敢与坚毅。是柔中带刚,是明知前路凶险,却半步不肯退的狠劲。可李晓冉演得太收了,眼神里只有忧虑,没有破釜沉舟的笃定,握剑的手也稳得过分,缺了几分强压着颤抖、硬生生绷住的张力。更棘手的是演幼年李承乾的小演员。孩子才十岁左右。头一回进组,对着满场的灯光和工作人员早怯了场,僵着身子躲在李晓冉身后,别说演出孩童的惶恐无措,连动都不敢多动一下,整个人木得像个道具。“卡!”张建雅喊停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揉着眉心站起身。“晓冉姐,情绪再往上顶一顶!你现在不光是秦王妃,更是个要护着儿子的母亲,门外随时就是要取你们性命的人。”“退一步就是万劫不复,得有那股豁出去的劲。““还有小朋友,别紧张,就跟着妈妈躲,害怕就攥紧衣服,不用硬憋着。”李晓冉点点头,接过助理递来的水抿了一口,站在原地深吸了好几口气调整状态。她不是不明白导演的要求,可试了二十多遍,总找不到那个精准的临界点。临界点真是很难的东西。特别是女人。她演惯了内敛柔和的角色,这种带着锋芒的母性韧性,总像隔着一层纱,差了点能让她彻底沉进去的托力。小演员更是被说得越发紧张,指尖抠着衣摆,眼眶红红的,连台词都快记不清了。副导演蹲在边上哄了半天也不见效,片场的气氛渐渐沉了下来。小孩的戏最磨人,急不得,可今天的排期满,再耗下去铁定要熬到后半夜。就在众人都犯难的时候,李思央走了过来。他刚跟武指核对完后续宫门打戏的细节,身上的铠甲戏服还没卸,肩头沾着点道具尘土,眉眼间还带着排兵布阵时的沉静锐利。他没先凑到导演跟前,也没直接跟李晓冉讲戏,径直走到小演员身边,放缓脚步蹲了下来,视线跟孩子齐平。“小朋友,叫什么名字呀?”李思央声音放得很软,完全没了讲调度时的严肃。小孩怯生生抬眼,小声答了句“阿辰”。“阿辰,咱们玩个躲猫猫的游戏好不好?”李思央指了指李晓冉。“一会儿那个漂亮姐姐,当你妈妈,假装外面有坏人要进来找我们,你就躲在漂亮姐姐身后,紧紧抓着她的裙子,只露出一只眼睛看门口,好不好?不用说话也不用哭,只要抓牢了,别让坏人抓到你就行。”李思央不说戏,也不讲情绪,只说最简单的游戏规则。小孩眼睛亮了亮,紧绷的肩膀松了些,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漂亮姐姐?一听李思央喊她漂亮姐姐,没有喊阿姨。李晓冉内心莫名的开心和窃喜。女人嘛!总是:()人在内娱演配角,被女主们力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