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的桌面上,摊着一份程度的人事档案。祁同伟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落在档案上,眼神深邃,不知道在想什么。距离程度主动投靠,已经过去快一个月了。这段时间,他一直没怎么动程度,就是在观察,在观望。一来,是想看看程度这个人,到底有多少斤两,是不是真的可靠。二来,也是在等时机。刚投靠就提拔,太着相了,容易落人口实,也容易引起李达康的警惕。现在,时机到了。李达康把程度一撸到底,从光明分局局长的位置上撸下来,扔去了治安支队当闲职。这一步棋,看似是李达康赢了,敲打了程度,立了威。可实际上,等于把程度彻底推到了他们这边。一个人,在最失意、最落魄的时候,你伸手拉他一把,他会记你一辈子的好。而且,这个时候把程度调到省厅来,政治意义远大于实际意义。千金买骨。就是要让全京州、全汉东的基层干部都看看,跟着王省长、跟着我祁同伟,不会吃亏。就算被李达康打压了,我们也能把你拉起来,给你更好的平台。这个信号放出去,以后肯定会有更多摇摆不定的人,主动靠过来。这笔账,划算。更何况,程度这个人,虽然名声差了点,手段糙了点,但确实有能力,熟悉基层情况,手里也握着不少李达康和光明峰项目的底细。用好了,就是一把插进京州的尖刀。“老师说得对啊……”祁同伟喃喃自语,想起了高育良跟他说的那番话。用一个程度,瓦解李达康的阵营,收拢人心,怎么算都值。想通了这一点,祁同伟不再犹豫。他拿起内线电话,拨给了办公室副主任秦怀玉。“怀玉,你给程度打个电话,让他现在到我办公室来一趟。”祁同伟淡淡地吩咐道。“现在?”秦怀玉愣了一下。“祁厅长,程度现在在治安支队那边,要不要我提前跟市局打个招呼?”“不用。”祁同伟摆了摆手。“你直接给他打,就说我找他有事。”“好的,我知道了。”挂了电话,祁同伟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李达康啊李达康,你把人往绝路上逼,那就别怪我挖你的墙角了。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的机会。而另一边,京州市公安局治安支队的办公室里,程度正百无聊赖地坐在办公桌后,对着一杯热茶发呆。他调到治安支队已经三天了。说是副支队长,其实就是个闲职。支队长不给他安排实权工作,下面的人也看人下菜碟,没人把他当回事。每天的日常,就是看看报纸,喝喝茶,开几个无关紧要的会。清闲是清闲,可也闲得发慌,闲得憋屈。想他程度,在光明分局当局长的时候,多风光?一言九鼎,手下管着几百号人,光明区大大小小的事,他都能说上话。现在倒好,虎落平阳被犬欺。“妈的……”程度低骂了一声,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茶水都凉了,涩得他皱了皱眉。李达康,赵东来……这笔账,他记在心里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就不信,他程度会一直这么倒霉下去。祁厅长那边,总不会看着他不管吧?正想着,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程度拿起一看,是个陌生的座机号,省厅的号段。他心里一动,立刻坐直了身子,清了清嗓子,接起了电话:“喂,你好,我是程度。”“程副支队长,你好,我是省厅办公室的秦怀玉。”电话那头传来秦怀玉温和的声音。程度的心脏猛地一跳。秦怀玉?祁厅长的秘书!他连忙换上恭敬的语气:“秦主任您好!您好您好,好久没联系了,您找我有事?”“祁厅长让你现在来一趟省厅,到他办公室来一趟,有事找你。”秦怀玉说道。“现在?”程度的声音都有点发颤了,压抑不住的激动。“对,现在。”“哎!好!我马上过去!马上就到!”程度连连应道,声音里的喜悦都快溢出来了。挂了电话,程度猛地一拍桌子,差点跳起来。来了!终于来了!他就知道,祁厅长不会忘了他!程度连忙站起身,对着办公室墙上的镜子,整理了一下警服和头发,又擦了擦皮鞋,确认没什么问题了,抓起公文包就往外走。“程队,出去啊?”门口的同事笑着打了个招呼,语气里带着几分敷衍。“嗯,省厅有点事,过去一趟。”程度淡淡地说了一句,昂首挺胸地走了过去。那同事愣了一下,看着程度的背影,有点纳闷。省厅?一个被边缘化的副支队长,省厅找他干什么?程度可不管别人怎么想,快步走出办公楼,坐进自己的车里,手都有点抖。他深吸一口气,发动车子,一脚油门,朝着省厅的方向驶去。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程度的心跳也跟着越来越快。他有种预感,今天,就是他人生的转折点。四十分钟后,车子缓缓驶入省公安厅大院。程度停好车,快步走进办公楼,熟门熟路地来到厅长办公室外间。秦怀玉已经在等着他了。“秦主任。”程度笑着迎上去,姿态放得很低。“劳您久等了。”“不客气,程副支队长。”秦怀玉也笑了笑。“祁厅长在里面等你呢,跟我来吧。”“哎,好。”程度连忙跟上,心里既紧张又期待。秦怀玉轻轻敲了敲里面的门。“进来。”里面传来祁同伟沉稳的声音。推开门,程度一眼就看到了办公桌后的祁同伟。“祁厅长!”程度立刻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敬了个礼,声音洪亮。“来了,坐吧。”祁同伟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谢谢祁厅长!”程度依言坐下,只坐了半个屁股,腰杆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副标准的下属姿态。:()名义:一直在进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