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一声脆响,听得人牙酸。狗爷那硕大的身躯被拍得狠狠摜在地上,黑毛乱飞。
他闷哼一声,嘴角渗出血沫,可那咧开的嘴还在笑。
“嘿嘿……就这点劲儿?大师兄,几十年没见,手软了?是不是在哪个尼姑身子上趴多了?身子虚了?”
法明面无表情,五指虚握,向下一压!
“噗嗤!”
狗爷背上那油光水滑的黑狗皮,跟块破布似的,从中间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大口子!
没有鲜血淋漓,皮下露出来的,不是鲜红的血肉,而是一片不断蠕动、令人头晕目眩的暗影。
“嘶啦——!”
又是几下,那身陪伴他几十年的黑狗皮,被法明用佛力撕扯得破破烂烂,掛在身上,好不狼狈。
可狗爷还在笑,笑得浑身颤抖。
他背上那被撕裂的皮肉里,暗影蠕动,一只只惨白的、湿漉漉的眼珠子,就那么突兀地冒了出来,滴溜溜乱转,齐刷刷地,全都盯住了阵外的法明。
每一只眼睛里,都倒映著法明那张因惊怒而微微扭曲的脸,眼神里充满了纯粹的、毫不掩饰的恶意和嘲弄。
“咔吧、咔吧……”
刚刚被拍断的脊梁骨处,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仿佛骨骼重塑的声响。
几根惨白的、形状怪异的骨刺从皮肉下顶了出来,骨刺尖端,裂开了一道道细小的口子。
那些口子开合著,发出一片窸窸窣窣、重叠混乱的囈语,声音尖细、粘腻,直往人脑子里钻:
“贪…香火…还要更多…”
“嗔…那心魔竟敢夺我果位…”
“痴…菩萨果位…我必得…”
“慢…那些俗僧,也配与我同列…”
“疑…师尊当年…是否藏私…”
“…”
那根本不是狗爷的声音!
那是无数个带著法明音色,却充满了各种阴暗情绪的低声絮语,是他深埋心底、绝不愿示人的恶念与瑕疵!
“你——!”
法明瞳孔骤缩,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想都没想,身形如遭雷击,猛地向后暴退!
一步就退到了禁地入口的石阶上,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饶是他退得快,还是有一丝极其细微、无形无质、却充满污浊恶意的低语,顺著刚才佛力与狗爷身体的接触,如跗骨之蛆,钻入了他的灵台。
他额头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嘿嘿嘿…哈哈哈哈!”
锁魔阵里,狗爷笑得直打跌,那些骨刺上的嘴巴开合得更欢快了,囈语声越发嘈杂刺耳。
“怎么了师兄?跑什么呀?”
狗爷歪著那颗勉强还保持著狗形的脑袋,身上密密麻麻的眼珠子隨著他的动作转动,全都看向法明,充满了戏謔。
“听听,仔细听听!多热闹啊!贪嗔痴慢疑…样样俱全,味儿还挺冲!”
“这些可都是你自个儿心里头,捂著盖著,生怕別人知道的好东西啊!你怕什么?臊得慌?”
“我可不怕。”
“这些年,我就是听著这些个动静,一天天熬过来的。听著它们,我才睡得著,才记得我是谁,从哪儿来,该找谁算帐。哎呀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