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不在。
就她一个人。
七七抱著小脑袋,蹲了下来。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像是被人塞了团乱麻,怎么理也理不清。
以前,好像从没遇到过这样的事儿。
自打她被哥哥从那个黑漆漆的墓里拉出来,带到这个亮堂堂、闹哄哄的人间,她就没碰见过什么难事儿。
作业不会写,有哥哥教。
走路走累了,有狗爷背。
饿了有人喂,困了有人哄。
除了那些弯弯绕绕的数学题,除了那些背了又忘的课文……
好像,真的没什么需要她自己去想、去愁、去解决的事儿。
这是头一回。
头一回,哥哥不在,狗爷也不在。
头一回,有人在她眼皮子底下,就这么没了。
她得自己做点什么。
可她该做什么呢?
七七把脸埋进膝盖里,小身子缩成一团,像是只受了惊的小兽。
风还在吹,带著傍晚的凉意,刮在她后颈上,冷颼颼的。
她脑子里,忽然就闪过了狗爷那张毛茸茸的、总带著点不耐烦表情的大脸。
那天下午,阳光暖洋洋的,晒得人发困。
七七趴在院里的石桌上,面前摊著本作业,手里捏著根铅笔,小眉毛皱得紧紧的。
狗爷窝在旁边的藤椅里,翘著二郎腿,有一搭没一搭地晃著。
“狗爷狗爷。”
“嗯?”
“七七想学追踪的本领。”
七七说得很认真,一字一顿的。
狗爷乐了,尾巴在椅子后头扫了扫:“嘿,小傢伙,学这玩意儿干嘛?你作业写完了吗就琢磨这个?”
“七七学了这个,以后就不会找不到哥哥和狗爷了。”
“以后,大家都能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七七说得慢吞吞的,但特別坚定。
狗爷晃悠的腿停了停。
他扭过头,盯著七七看了好一会儿,看得七七有点不好意思,低下头,手指头抠著作业本的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