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头不知何时溜达了过来,手里的破蒲扇不轻不重地敲在姬左道后脑勺上。
“哎哟!”姬左道捂著脑袋,齜牙咧嘴,“李爷,您这扇子打人还挺疼!”
“疼就对了,省得你钻牛角尖。”
李老头揣著手,眯眼望著云海,声音慢悠悠的,混著风声,有点含糊:
“娃,別想太多。那老东西……没你想的那么悲壮,那么苦大仇深。”
“他就是单纯的爱现眼,好面子,喜欢装逼。”
“装了一辈子,临了觉得,普通的死法配不上他这波澜壮阔、牛逼哄哄的一生。”
“正好,又有能力,又有执念,又捨不得这片他守了一辈子的山河……”
“得,乾脆,把自己装成个大的——直接化身鯤鹏,死了都要在天上飘著,让后世的小兔崽子们一抬头,就能看见他这前无古人、估计也后无来者的逼格。”
李老头说著,自己都乐了,摇了摇头:
“所以啊,別把他想得太崇高,太沉重。他就是用最离谱的方式,贯彻了自己那套『要活就活惊天动地,要死就死与眾不同的人生信条。”
“顺便做了点他觉得自己该做、也想做的事。”
“守护山河,是真的。但你要说他没存著点『老子死了都比你们活人帅的嘚瑟心思……嘿,老头子我把这扇子吃了。”
姬左道听得一愣一愣的。
仔细咂摸了一下老头这话里的味儿……
好像,还真是这个理儿?
那种“死了都要装,而且还要装个青史留名、流芳百世”的混不吝的劲儿……
確实很对京海……不对,是很对这种顶尖强者的脾气。
悲壮吗?悲壮。
伟大吗?伟大。
但內核里,似乎还真掺杂著一股子至死方休的、孩子气的炫耀和顽劣。
“所以啊——”
李老头伸了个懒腰,骨头节嘎巴作响,语气重新变得懒洋洋的。
“该敬佩敬佩,该学习学习……但別照著学。路是自己走的,道是自己选的。”
“那老东西选了他的路,走到了他的极致。”
“你小子,也有你自己的路要走。”
“自私点,怕死点,没什么不好。知道自己要什么,知道自己愿意为什么付出,守住自己心里那条线……就够了。”
他拍了拍姬左道的肩膀,力道不重:
“这世上,需要那种燃烧一切、化身传说的太阳。”
“也需要你们这种,或许有点灰,有点暗,但关键时刻能顶上去,平时也能把自己的小日子过得滋滋润润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