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的,能动的,自己送上门来的肉啊!
等把山魈揍得只剩下抽抽的力气,姬左道拎著它的后颈皮,又捡起那块沾了泥土但依旧甜香诱人的蜂巢,脚步虚浮但眼神灼热地往记忆中有溪流的方向拖。
那天晚上,在溪边,姬左道完成了人生中第一次烹飪尝试。
没有锅,就找薄石板烧热了煎。
没有调料,就挤上蜂巢里残存的野蜂蜜。
当那块被石板煎得滋滋冒油、边缘焦黄、刷了蜂蜜后透出诱人琥珀光泽的山魈腿肉塞进嘴里时……
姬左道哭了。
真的,眼泪“唰”就下来了。
是烫的,也是香的。
肉,紧实,弹牙,带著山野生灵特有的劲道。
蜜,清甜,醇厚,恰到好处地化解了可能存在的腥气。
尤其是靠近脖颈背部的那几条肉,纤维分明。
在石板上煎烤后微微捲曲,入口脆嫩,越嚼越香,回口竟真的带著点说不清道不明、仿佛野果发酵般的淡淡醇香……
从那以后,哀牢山的山魈们,就迎来了它们的“天敌纪元”。
没人知道一个饿红了眼、且掌握了“山魈的一百种吃法”的奶娃娃是多么可怕。
尤其这奶娃娃后来还无师自通,学会了布置陷阱、声东击西、敲闷棍、下绊子……
专挑落单的、看起来不太聪明的下手。
今天卸条里脊涮著吃,明天取个脑花浇热油,后天拆根大腿烤著啃……
花样翻新,口味刁钻。
哀牢山的山魈群,就这样数量锐减。
从以前的成群结队、囂张下山,到后来的零星出没、闻风而逃。
再到最近几年,几乎绝跡。
附近的山民们还以为山神显灵,或者环境变化。
只有哀牢山深处当年侥倖逃脱、如今已成“老魈”的极少数山魈,才记得那段被一个人类幼崽支配的、毛骨悚然的岁月。
此刻,火堆旁。
姬左道仰头看著树上那些倒掛的、齜牙咧嘴的、浑身散发著惊恐与愤怒气息的山魈,脸上的笑容越发真挚灿烂。
他舔了舔嘴唇,仿佛已经嗅到了那记忆深处、魂牵梦绕的绝妙肉香。
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声音里充满了故地重游、老友重逢的喜悦:
“真是……”
“好久不见了啊。”
“我都想死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