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是谁?”
她慢吞吞地问,每个字都吐得很认真,仿佛说话是件很费力的事。
“也是来……偷七七的草药的吗?”
姬左道没说话。
他把手电筒亮度调低。
更清楚了。
小小的身子,裹在明显大几號的、深蓝色带补子的旧官服里,空荡荡的。
官帽早就不知道掉哪儿去了,露出一头柔软的、有些蓬乱的淡紫色短髮,用一根红绳在脑后勉强扎了个小揪揪。
脚上蹬著一双小小的、鞋头翘起的黑布靴,同样大得不合脚。
隨著她蹬腿的动作,一只靴子“啪嗒”掉在了地上,露出里面小小的脚丫。
她似乎没察觉,依旧努力瞪著另一只脚。
姬左道开口,往前走了几步,蹲下身,目光与她平齐。
“你叫七七?”
“嗯……七七。”
小殭尸点点头,动作有点迟缓,但很认真。
“你是……谁?”
“我叫姬左道。”他顿了顿,补充道,“是来……嗯,巡查的。”
“巡查?”
七七又歪了歪头,淡紫色的眼睛里满是茫然,“这里……是七七的家。也要……巡查吗?”
“你家漏水了。”姬左道指了指塌掉的穹顶,和卡住她的裂缝,“屋顶也塌了,墙也裂了。不安全。”
七七顺著他的手指,呆呆地看了看头顶的破洞,又扭头看了看卡住自己的裂缝,小脸上似乎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类似於苦恼的情绪。
“唔……好像是……”她慢吞吞地承认,“前几天……好大的声音……然后,七七醒了了。”
她试图用小手比划一下“好大的声音”,但因为卡著,胳膊动不了,只好放弃。
“你在这里多久了?”姬左道问。
“多久……”
七七的眼神更加迷茫了,她努力思考著,小眉头微微蹙起。
“不记得了……好久好久了……一直,在这里,和草药,还有……日记。”
“日记?”
“七七的……日记。要每天写……可是,找不到了……”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带著点委屈。
姬左道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有点酸,有点软。
他看著眼前这只被卡在墙缝里、懵懂的小殭尸。
脑子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的念头——
这只小殭尸,我得养。
谁敢拦我,我炼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