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啊~”
茵弗蕾拉拖长了调子,猩红的眼眸微微眯起,目光灼灼地、刻意地、充满评估意味地,再次看向那个还懵懂地抱着温斯洛尔腿的树人,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你能生出拥有珍视这么个‘玩意’,那你找的‘男人’,其品味和‘质量’,也就可想而知了。
她没有把话说尽,但每一个眼神,每一个语气词,甚至嘴角勾起的弧度,都在无声地传达着这个极度羞辱和挑衅的潜台词。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再次凝固。
两位魔女之间,没有魔力对撞,没有剑拔弩张的姿势,只有目光在空气中激烈交锋,言语化作了最锋利的刀,互相捅向对方最在意、或许也最脆弱的地方。
温斯洛尔对茵弗蕾拉那充满恶意揣测和人身攻击的言语,只是报以一声冰冷的嗤笑。
仿佛那些尖刻的话语只是拂过她耳畔的、带着腐叶气息的微风,无法在她坚固的心防上留下丝毫痕迹。
她的目光甚至没有在茵弗蕾拉那张写满恶趣味的脸上多做停留,仿佛多看一眼都是对自己眼睛的玷污。
她将注意力重新放回树人身上,指尖温柔的翠绿光点依旧在抚平树人的不安,但当她再次抬起头。
看向茵弗蕾拉时,翡翠般的眼眸已经恢复了那种属于森林之主的、洞悉万物又带着天然距离感的冷静。
她没有接茵弗蕾拉关于“男人”和“小玩意”的低级挑衅,而是将话题陡然转向了一个更核心、也更危险的领域。
“那么,”
温斯洛尔的声音平静无波,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但每个字都精准地瞄准了目标,
“你觉得,你带回来的那个‘女儿’——艾琳娜,她能活多久?”
这个问题来得突兀而尖锐,像一根冰冷的针,瞬间刺破了茵弗蕾拉刻意营造的、充满嘲讽与炫耀的表象。
茵弗蕾拉脸上那玩味的笑容没有消失,但眼底深处,一丝极其细微的锐光闪过。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好整以暇地看着对方,仿佛在等待下文。
温斯洛尔不疾不徐地继续说道,目光仿佛能穿透空间,看到那个被她送入秘境的少女:
“她体内沉睡的那股力量……我感应到了。
混乱、古老、充满不稳定的破坏性,虽然现在还很弱小,被某种方式勉强压制着,处于可以控制的范围内。”
她的话语清晰,直指核心,显然在刚才接触艾琳娜的短暂瞬间,她就已经察觉到了那股潜藏的危险能量。
接着,她的语气微微加重,带上了一丝冰冷的、近乎审判的意味:
“但,那是股无根之木、失控之火般的力量。它本身就在不断增长,与她的灵魂和血肉纠缠得越来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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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当这力量彻底失衡,冲破束缚,反噬其主,或者被外界刺激、引爆……”
她略微停顿,目光如同最冰冷的翡翠,牢牢锁定茵弗蕾拉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
“你,打算怎么办?”
“是眼睁睁看着她被自己的力量撕裂、吞噬,变成一个人形灾厄?
还是……”
温斯洛尔的声线压得更低,带着一种残酷的、近乎直白的残忍,
“在她彻底失控,造成无法挽回的灾难之前——先一步,杀了她?”
“杀”这个字眼,被她用平静无波的语调说出来,在寂静的林间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刺骨。
旁边的哈基米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连紧抱着温斯洛尔小腿的树人都似乎感知到了话语中冰冷的意味,藤蔓微微瑟缩了一下。
然而,面对这直戳心窝、甚至涉及生死抉择的尖锐质问,茵弗蕾拉的反应却异常冷静。
她既没有暴怒,也没有惊慌,甚至连眉头都没多皱一下。
她只是看着温斯洛尔,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随即嘴角那抹弧度加深,化作一个带着浓浓讽刺和…居高临下怜悯的笑容。
“呵。”
她轻笑出声,声音里听不出任何被冒犯的怒意,只有一种“不过如此”的轻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