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身后,那头可怖的怪物,则是完全沿着他留下的“气息路径”,开始了一场单方面的、碾压式的追击与屠戮。
它的行进方式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奔跑,而是一种扭曲的、仿佛能缩地成寸般的可怕移动。
所过之处,不是毁灭,而是……湮灭。
一队刚从侧面街道冲出、试图阻击的城防军残兵,大约二十余人,尚未来得及列成阵型,便被那怪物“经过”。
没有停顿,没有攻击动作。
只是它身周自然弥漫开的、那种充斥着混沌与腐蚀意志的黑暗力场,如同活物般伸出无数肉眼难见的触须。
士兵们身上的铁甲在接触力场的瞬间便开始急速锈蚀、剥落,露出下面的皮肤。
紧接着,皮肤像是被无形的强酸泼中,起泡、溃烂、融化!
他们的眼睛瞪得滚圆,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因为喉咙也在同一时刻被腐蚀穿孔。
他们的身体就像是被放在烈日下的蜡像,在不到两秒的时间里,迅速“融化”成一滩滩混合着铁锈、血肉和骨渣的、冒着气泡的漆黑脓液,渗入地面。
一个躲在断墙后、抱着孩子瑟瑟发抖的妇人,只是因为怪物经过时扫过的一缕余波。
她和怀中的孩子甚至没有接触到黑暗力场,只是被那充斥着无尽恶意与疯狂的精神波动掠过。
下一瞬,母女俩的身体猛地僵直,眼珠暴突,脸上迅速浮现出无数青黑色的、扭曲的血管。
她们的神智在刹那间被彻底撕碎、污染,发出不似人声的、尖锐到极致的嚎叫,然后疯狂地用手指抠挖自己的眼睛、脸庞、喉咙……直到将自己活活折磨致死,倒在血泊中,身体仍在不自主地抽搐。
一头不知死活、从侧面扑向怪物的狂化魔熊,尚在半空,就被怪物身侧一条突然延伸出的、布满利齿的触手轻描淡写地卷住。
触手收缩,那足有数吨重、皮糙肉厚的魔熊,就像一颗被巨人捏在手心的西红柿,“噗”的一声,炸成一团四散飞溅的血肉碎末!
连一声哀鸣都未能留下。
所有的生物——无论是残存的士兵、逃难的平民、疯狂的魔兽——只要在它行进的路径上,或是靠得稍近一些,活不过三秒。
不是被力场腐蚀成脓水,就是被精神污染逼疯自残而死,要么就是被随意延伸的触手或扭曲的肢体瞬间碾碎、撕裂。
它就像一台行走的、无法阻挡的终极灾难,一条移动的死亡界限。
它经过的街道,不再有任何活物,只剩下一地难以辨认的污秽和浓得化不开的死亡气息。
建筑在它的力场边缘无声地风化、坍塌,化作粉尘。
这恐怖的一幕,即使是在远处尸山上苦战的伊西娅,也无法忽视。
她刚一斧劈开一头魔兽,喘息着抬头,目光便不由自主地被那条快速逼近的、充满死寂的“通道”所吸引。
她看到了那扭曲的身影,感知到了那股比脚下无边兽潮更加纯粹、更加令人绝望的邪恶与强大气息。
然后,她看到了那怪物途径之处,生命如同草芥般被碾灭的惨状。
那种力量……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
不是数量能够弥补,不是勇气能够抵抗,甚至不是她所熟知的圣光能够简单“净化”的!
一股冰冷的、深入骨髓的寒意,混合着前所未有的疲惫与无力感,猛地攫住了伊西娅的心脏。
她为了守护这座城,已经耗尽了所有,身体濒临崩溃,意志在无休止的杀戮中磨损。
而眼前这新出现的怪物,让她清晰地认识到,之前的一切牺牲和挣扎,在这绝对的、充满恶意的力量面前,是多么的苍白和可笑。
深深的绝望,如同最漆黑的潮水,第一次如此清晰而猛烈地淹没了她。
就在她这刹那的失神与绝望中,那怪物已经沿着梁羽刻意引导的路径,摧枯拉朽地撕开了最后一段距离,撞碎了几头挡路的倒霉魔兽,赫然出现在了伊西娅所在的尸山之前!
它那扭曲的、不断变幻的“面部”,仿佛有无数只眼睛在同时睁开,越过了伊西娅,先是锁定了她身后不远处刚刚停下、气息明显的梁羽。
但紧接着,它的“目光”又回到了伊西娅身上——更准确说,是她身上那即使黯淡却依旧存在的、令它本能厌恶的淡金色圣光,以及……她身后那座由光明教会建筑群中心升起的、越发璀璨的奇异金色光柱。
一种混合了贪婪、憎恶与某种更深层次渴望的情绪,从怪物那混沌的意志中散发出来。
它似乎暂时忘记了梁羽那“美味”的气息,将所有的注意力和恶意,投向了眼前这个挡在它与那金色光柱之间的、渺小却闪着讨厌光芒的“虫子”。
伊西娅握着重斧的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不是恐惧,而是一种面对绝对力量差距时,身体本能的预警与……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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