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旅馆出来后,发现街道上的情形与昨夜有所不同。
虽然天色依旧因为晨雾和远处飘来的烟尘而显得有些昏暗,但街上的人明显多了不少。
不再是昨夜那种慌乱奔逃、人心惶惶的景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的氛围。
有人行色匆匆,脸上带着焦虑,不时抬头望向城墙方向;有人聚在街角,低声议论着,神情紧张;也有些胆大的商贩,竟然已经重新支起了摊位,虽然生意冷清,但至少表明一种试图恢复正常的努力。
或许是经过了一夜,对那怪物的恐惧消失了一些——至少它没有直接攻破城池。
或许是人们麻木了,也或许是生活还要继续的本能在驱使。
梁羽就这么在城里逛着。
他没有明确的目的地,只是沿着街道慢慢地走,耳朵却竖得高高的,目光不时扫过周围的人群和建筑。
他时不时停下来,假装在某个摊位前看看货物,或是站在一处布告栏前浏览着那些无关紧要的通告,实则是在聚精会神地听着一旁别人的聊天。
他需要收集一些有用的消息。
他的表情平静,甚至有些漠然,融入了街上那些或忧心忡忡、或麻木疲惫的面孔之中。
但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分析、筛选着听到的每一个词句,试图从这些零碎的信息中,拼接出对他有用的图景。
就在这时,他的眼角余光捕捉到了一队正从街道另一头快步走来的身影。
那是一队穿戴着制式银灰色轻甲、腰佩长剑、神情肃穆的士兵,行进间步伐整齐,带着明显的军旅气息。
而最前方带队的人……
梁羽的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
正是昨夜在藏书楼门口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位身穿素白修女袍的年轻修女!
她的脸上不再是昨夜那种被愚弄后的愤怒,而是一种冰冷的、公事公办的严肃,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视着街道两旁的行人和店铺。
他们正在沿着街道巡查。
梁羽心里暗骂一声“晦气”。
不用猜他也知道为什么。绝对是因为昨晚藏书楼的事情!
虽然对方没有大张旗鼓,但显然已经开始暗中调查,甚至可能在搜寻可疑人员。
他不想跟这些人扯上任何关系,尤其是在怀揣着那本诡异册子的情况下。
没有丝毫犹豫,梁羽立刻转身,打算若无其事地混入旁边一条人稍多的岔路,迅速离开这是非之地。
然而,恰恰是他的这个“离开”的举动——在巡查队接近时突然转身、并加快脚步——引起了那名修女的注意。
在这种紧张的氛围下,任何“异常”行为都可能被放大。
“那个谁——”
一个清脆却冰冷的女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猛地从身后传来。
“给我站住。”
梁羽的心往下一沉,但脚步却没有停。
此时停下,无异于心虚。
他甚至加快了些步伐,同时脑中急速思索着脱身之策。
然而,对方的反应比他想象的还要快!
几乎就在修女话音刚落的下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