茵弗蕾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不再是平时的慵懒或戏谑,而是带着一种罕见的、淡淡的倦怠和……一丝难以察觉的落寞,轻得像叹息。
“有时候也会想,能像这样,有个能放心依靠的肩膀,该多好。”
她的目光也投向下方冰雕,但眼神有些放空,仿佛穿透了时间和空间。
“不用总是计算得失,谋划退路,提防暗箭……不用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东躲西藏,连真名都不敢轻易示人。”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带着一种梁羽从未听过的、近乎无奈的坦诚。
“但现在的你还不行。你的力量不够,你的认知还浅,你背负的东西还不够多……也或许,是我不想让你背负那么多。”
她轻轻摇了摇头,发丝蹭过梁羽的下颌
。“所以,我只能让你自己面对。面对危险,面对选择,面对成长……也面对,像今天这样的狼狈和无力。”
梁羽沉默地听着。
他没有推开她。尽管茵弗蕾拉性格相当恶劣,总喜欢用各种方式捉弄、调侃、打击他,也经常摆出高高在上、无所不知的姿态。
但对于这个亦师亦友、救过他和小魔女性命、在关键时刻总能成为最坚实后盾的魔女,他打心底里,并不排斥。
甚至,在经历了刚才那场狼狈不堪、几乎山穷水尽的战斗后,这片刻的宁静和依靠,竟让他紧绷的神经感到一丝奇异的放松。
他没有说话,只是身体那最初的僵硬慢慢舒缓下来,默默地充当着她的依靠。
梁羽没有推开她,这显然令茵弗蕾拉感到一丝意外。
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放松。意外归意外,她没有动,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静静地靠着,享受着这份难得的、无需伪装、无需算计的安宁。
鼻尖是他身上混合了血腥、药味、汗水和冰霜的气息,并不好闻,却莫名地让她感到一丝……安心。
毕竟,眼前的这个“狗男人”,这一次没有像往常那样,用“你活得久一定知道”、“老女人见识多”之类的话来堵她或者反击。
这让她心情莫名好了几分。
片刻的静谧后,梁羽再次开口,声音平静了许多,也转移了话题。
“换个问题。”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远处正在被艾琳娜包扎伤口、表情因为疼痛而有些皱起的琳露身上。
“哈基米怎么回事?”
他问,眉头微蹙。
“性格怎么变了那么多?战斗时像头只知毁灭的疯狼,现在……虽然还是有点愣,但至少能正常沟通了,还知道问名字的意思。”
茵弗蕾拉依旧靠在他肩上,闻言轻轻笑了声,似乎早就料到他会问这个。
“应该是她身体里兽血的一种自我保护机制吧。”
她以一种研究者的口吻分析道,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与理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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