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什么?
林玄自己也说不清楚。
可能是因为疼。
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骨头,左肩重建了三次,肋骨碎得他已经懒得数,膝盖里的碎骨还没完全归位,每走一步都能听见里面咯吱的声响。
也可能是因为——爽。
这种纯粹的、拋开一切算计的战斗,他已经很久没有经歷过了。
从踏入修行之路以来,每一场战斗他都在算。
学习对手的手段,算计对手的破绽,算自己的最优解,算出手的时机、保命的底牌。
九窍玲瓏心让他看什么都通透,悟性三千让他学什么都快。
所以他一直在学。
前七十回合也是。
帝一的刀法没有名字,没有套路,但每一刀的角度、时机、发力点都精妙到了极致。
林玄用了七十回合,把这些东西全部拆解、吞下、消化。
然后呢?
然后他发现,没用。
他学会了帝一的出招节奏,能预判下一刀落在哪里,能提前做出应对。
可那又怎样?
预判了,接住了,然后被下一招打飞。
因为帝一根本不需要套路。
他的每一刀都是即兴的、隨意的,像呼吸一样自然。
你怎么去学一个人的呼吸?
林玄抹掉脸上的血,忽然想通了一件事。
面对帝一这样的超脱境大能,他一直在做的事情——是错的。
他越是去研究帝一,就越会被对方的节奏带著走。
他在追,一直在追。
追了七十回合,追到了。
然后发现自己还是挨打的那个。
因为——他没有自己的东西。
准確的说,他不相信自己的东西。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林玄停了。
站在原地,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