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一点了点头。
“先斩后奏之权。”
他把这六个字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没有讽刺,也没有愤怒,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这权柄的由来,道长可知?”
林玄张了张口,没接话。
帝一继续道:“昔年北天真武大帝在世,九天盟誓,凡道门盪魔行走所过之处,无论道佛乃至於我神朝治下,皆可先斩后奏,不受节制。”
“这是道祖、天帝、佛祖三人共同授予北天真武大帝的权柄。”
“然而——”
帝一的声音顿了一拍。
“真武已殞。”
四个字落下来,轻飘飘的。
但林玄听在耳中,却只觉得心底一沉,暗道不妙。
果然,
帝一没有给他消化的时间,径直往下说:
“北天之主尚未归位,帝闭关未出。
当今的盪魔之誓,乃道门与佛宗自行签发,我神朝並未参与盟誓。”
“也就是说——如今的盪魔行走,对我神朝下属,並无先斩后奏之权。”
“你未经上稟,擅自处置我神朝藩君,毁坏御赐之物——於情有可恕,於法不可恕。”
最后那句话的落点很轻,但意思很重。
林玄站在原地,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不是听不懂帝一的逻辑。恰恰相反,他听得太懂了。
这套东西,放到地上就是——
“你有执法权,但你的执法权不覆盖我的辖区。你在我的地盘上抓了我的人,还砸了我的东西,我承认那人该死,但你还是有罪。”
讲道理?讲得通。
但这道理,偏偏就是他最怕遇到的那种——对方有法可依,你有理说不清。
林玄心中暗骂了一声。
麻烦了。
真遇到个玩律法的了。
若对方真是那种仗势欺人的蛮横之辈,大不了摇人,用拳头来解决问题。
反正他背后有人,道门也不可能不管他。
自己又是因为盪魔之事招惹到了神朝,佛门也不得不出面。
到最后,二对一,优势在我。
可这帝一偏偏不走寻常路,条条框框引经据典,每一句话都卡在规则之上,让你反驳不了,又咽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