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九幽咧开嘴,一口黑牙对著林玄凑得极近。
“老夫本来还在发愁——这下好了,省了老夫多少事!先天道体,先天道体!老夫当年怎么就没遇上你呢?若是早遇上,何至於换了七八具肉身,一次比一次差!”
他越说越激动,拎著林玄在半空转了一圈。
“这一次,老夫不但能夺舍成功,还能继承你这具先天道体!以后修道修魔都不再受限制,全在老夫一念之间啊,哈哈——妙啊!妙啊!”
林玄被他拎著,脑袋耷拉著,表情管理依旧在线。
不屑。
一点点恐惧。
再加上一丝试图掩盖的后悔。
——后悔自己说漏了嘴。
混合在一起,恰到好处。
“老东西……你別猖狂……”
林玄“费力”地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威胁,但那股虚弱劲儿让这威胁毫无份量。
“我师祖……不会放过你的……”
阴九幽嗤笑一声:“等老夫夺了你的身子,你那师祖来了也认不出。”
他拎著林玄大步往谷底深处走,步子又快又急,之前那种老谋深算的架势半点没有了,整个人像是中了大奖急著去兑的赌徒。
谷底尽头,一座半圆形的石台嵌在崖壁之下。
石台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赤红色的,组成一个繁复至极的法阵。
阵中左右各有一根石柱,柱上铁链悬掛。
祭坛。
夺舍用的祭坛。
这老东西准备得还真是充分啊。
阴九幽將林玄甩到右侧石柱上,铁链自行缠绕收紧,將林玄牢牢锁死。
林玄挣了两下,没挣动。
倒不是真挣不开——以他此刻压在体內的力量,这两根铁链跟纸糊的没什么区別。
但火候未到,他挣的这两下,是做给老魔看的。
很好。很合理。很符合一个將死之人的表现。
阴九幽满意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到祭坛左侧,盘膝坐下。
老魔的手掌按在法阵边缘,赤红色的纹路亮了起来,光芒顺著石台上的沟壑蔓延,一圈一圈扩散,將整座祭坛笼罩在血色光幕之中。
阵法启动。
空气里瀰漫起一股腥甜的铁锈味。
阴九幽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目光里多了几分癲狂。
“小子。”
他喊了一声。
林玄抬眼看他。
“我来了。”阴九幽舔了舔嘴唇,“很快。很快就结束了。”
他没再多说。
双手结印,口中吐出一串晦涩古奥的咒语。
隨著咒语落下,他的肉身开始发生变化。
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塌缩,像一张被抽乾水分的皮囊,紧紧裹在骨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