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在南方的原始森林深处。
在那道曾经被阿诺德强行夺取了“起源序列”的树桩废墟旁,空间正在產生一种极其诡异的褶皱。由於“最初的重量”这一关键常数的流失,整片森林的生態规律正在发生灾难性的崩解。原本千米高的古木在数秒內枯萎碳化,隨即便被自身的重力压得粉碎。
然而,在这片死寂的废墟中心,一个全身包裹在苍白色甲冑中的身影缓缓浮现。
祂的手中没有武器,却在胸口位置悬浮著一枚闪烁著混沌色泽的晶体。祂是诸神议会的另一位高阶成员——“沉寂之主”的近侍。与之前那位急於求成、试图降下投影的上位神灵不同,这位近侍带来的,是真正的、能够直接干预世界底层定义的“湮灭准则”。
“那个名为陆承洲的凡人,竟然在这个坍缩的节点上,试图建立起一个自洽的微型世界。”
近侍的声音没有任何起色,仿佛是两块冰冷的星辰在互相摩擦。
“祂截断了权杖的指尖,吞噬了秩序的碎片。祂的行为,已经不再是简单的反抗,而是对至高权限的非法蚕食。如果不及时清理,这片名为『长昼的区域,將成为这颗祖星上无法被抹除的暗礁。”
在祂的身后,虚空裂开,数百名通体银白、没有面孔的“规则卫队”鱼贯而出。这些卫队成员並不是生物,而是由绝对的“静止”概念凝聚而成的实体。祂们经过的地方,连风都会停止流动,连光都会被冻结在空气中。
“去。把那座黑色的城池,连同那个异化的变量,一起归入永恆的沉寂。”
隨著这道指令的下达,整片南方的森林瞬间消失了。不是被摧毁,而是由於所有的分子运动都被强行停止,而直接从这一时空的图谱中“抹除”了。
这股无声无息的毁灭浪潮,正以一种超越了物理认知的速度,向著北方的长昼领席捲而去。
……
长昼领,塔楼顶层。
正在进行深度演化的陆承洲,突然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一瞬间,他感觉到真理织机向外延伸的数万条感知丝线中,有整整一个扇区的信號在剎那间断绝了。不是受损,也不是被拦截,而是彻底的“虚无”。
“警报。南方四百公里处,空间常数出现大面积归零现象。敌方的干预等级已经超出了目前的『因果偏移防御上限。”
薇恩的身影出现在陆承洲身旁,她那双紫金色的眼睛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她手中那柄重新铸造的、泛著银灰色光泽的长弓已经拉到了满月,弓弦处不断跳跃著不安的虚空电弧。
“来的不是神灵的愤怒,而是规则的『擦除。”
陆承洲站起身,他那晶体化的躯体在这一刻爆发出了刺眼的蓝光。他转过头,看向实验室中心那团正在疯狂跳动的起源序列——“最初的重量”。
“祂们终於学聪明了。不再尝试用更强的能级来压制我,而是想从底层把我这一段存在定义为『无意义。”
陆承洲的嘴角露出一抹极其残忍的弧度。
“王伟!停止所有的生產活动。將真理织机的所有剩余算力,全部导向『质量爆发模块。祂们想要静止,想要抹除,那我就给祂们一个足以把整片大陆都压穿的……绝对存在感!”
陆承洲猛地踏出一步,他的右脚踩在黑曜石地板上,整座塔楼发出了震天动地的轰鸣。
“序列调整:第一准则,质量守恆。第二准则,万物有跡。”
“將这两万八千名新併入的人员算力,全部作为『防御冗余投入前线。我要在长昼领的前方,建立起一道由『极致的沉重构成的墙!”
……
那是发生在荒原边境的一场无声的较量。
南方的“沉寂”浪潮如同一道透明的墙,所过之处,物质、光线、声音全部消失不见,只剩下灰白色的虚无。而在长昼领的正南方,隨著陆承洲的一声令下,整座城市的蓝色光幕在瞬间转变成了一种极其深沉、厚重的银黑色。
那是由於引力被放大到极限,导致周围的空间层层摺叠、堆砌而形成的“重力深渊”。
当那股湮灭一切的沉寂浪潮撞击在重力深渊上的瞬间,整个世界仿佛在那一刻失聪了。
没有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