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啊!!!”
阿诺德发出了降临后的第一声怒吼。
这声怒吼不再沙哑,而是透著一种穿金裂石的苍凉感。他强行站直了身体,原本摇摇欲坠的身躯在这一刻如同一座巍峨的山岳,生生切断了影猫首领对他和陆承洲的精神压迫。
断剑在地面上划出一道耀眼的火星,阿诺德不仅没有退缩,反而跨出了最关键的一步——这一步,让他挡在了陆承洲身前,也让他距离扑来的影猫首领不足五米。
而那道深紫色的能量波纹,此时正好撞击在了影猫首领的身体上。
<h3>第四节:绝对零度的静止<h3>
那是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奇特景象。
当那混乱的冥界能量波纹撞上影猫首领时,影猫首领那原本如同液態柏油般流动的身体,竟然在这一瞬间发生了诡异的凝固。
就像是一团滚烫的岩浆瞬间被投入了绝对零度的深渊。
那疯狂流转的黑色物质,凝结成了无数诡异、尖锐的晶体结构。它那三对幽紫色的眼睛里的冥火,也在这一瞬间停止了跳动,凝固得像是六颗死寂的紫水晶。
它还保持著扑击的姿態,后肢离地,前爪张开,甚至连它嘴里喷出的、还没完全扩散的腥臭气流,都在这一瞬间凝固成了一个清晰可见的气体雕塑。
它体內的能量中枢——那个原本疯狂跳动的紫色光团,也在这一瞬间陷入了绝对的沉寂。
它的一切物理和能量活动,都被陆承洲这蓄谋已久的一击强行定格。
虽然,只有一秒钟。
或者,在10倍慢放下,是十秒。
但陆承洲知道,这一秒钟,意味著生死。
他此时的精神力已经枯竭到了临界点。10倍慢放、解析轨跡、再加上刚才那一指对碎片锚点的精准打击,已经彻底透支了他的精神。
大脑深处的刺痛感已经转变成了剧烈的偏头痛,他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甚至出现了重影。他能感觉到鼻腔里有一股温热的液体流出——那是他在这个世界的第一次流血。
“撑住。。。。。。不能在这里倒下。”
【绝对理性】像是一个冷酷的监工,在他的脑海中不停地抽打著他那疲惫的灵魂,强迫他维持著最后的一丝理智。
他死死地盯著影猫首领双眼之间那个苍白色的光点。
那个点,在能量坍塌的波纹下,也產生了瞬间的动摇。那个原本若隱若现的锚点,在这一刻彻底暴露了出来。
“就是那里。”
陆承洲在灵魂契约中,將这个坐標精准地传递给了阿诺德。
在这个静止的世界里,只有阿诺德在动。
老兵的动作,被拉长成了一组最庄严、最惨烈的慢镜头。
他手中的断剑,原本只剩下了一半,但在幽蓝色灵魂火焰的灌注下,剑身上隱约凝聚出了一段纯粹由幽蓝火构成的能量剑刃。
阿诺德缓慢地举起剑。
这个动作,在他的视界里,似乎经歷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他能感觉到甲冑內的活塞由於超负荷而发出的呻吟,能感觉到肌肉因为能量剧烈流动而產生的撕裂感。
他眼前的视线早已被蓝色的火把充斥,他看不见影猫首领,看不见紫雪,也看不见陆承洲。
他唯一能看见的,是灵魂契约中那个苍白色的光点。
那是他唯一的目標,也是他在这遗忘的时间长河里重新活过来的唯一意义。
“为了。。。。。。大人!”
老兵在心中发出了这一生的最强音。
断剑,以一种极其缓慢、极其坚定,却又带著毁灭一切气势的轨跡,刺向了那个苍白色的锚点。
这一剑,避开了影猫首领体表所有坚硬的晶体结构,避开了它前爪的阻挡,精准得像是手术刀,又惨烈得像是流星。
陆承洲看著这一剑,缓慢地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