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老山姆匆匆离去。
石屋內再次安静了下来。
陆承洲重新蹲回火堆旁,继续打磨著手中的陶球。
他的动作极其缓慢,极其稳定,仿佛在进行著某种神圣的仪式。
儘管这具身体已经因为过度劳累而微微发抖,甚至胃部正因为飢饿而阵阵痉挛。但他的心跳却平稳得可怕。
这种从最底层、最泥泞的深处,一点一点用自己的双手拨弄命运的感觉。。。。。。
“真特么。。。。。。爽啊。”
他低声呢喃著,眼中那暗紫色的流光,在这一刻,仿佛跨越了时空的限制,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却永恆的霸权之火。
。。。。。。
第二天。
阴雨初霽。
当清晨的第一缕微弱阳光,艰难地穿透迷雾森林的穹顶,照在寒石领那条崎嶇的入村小路上时。
一阵极其囂张、沉重的甲冑摩擦声,打破了清晨的寧静。
“陆家那个没种的小畜生,滚出来了没有?!”
一声狂妄的叫囂,伴隨著整齐划一的沉重脚步声,在山谷间迴荡。
黑蛇领的劳伦斯男爵,领著他那三十名全副武装、在阳光下闪烁著冰冷黑芒的重装步兵。
带著毁灭与吞噬的贪婪,正式踏入了这片本就伤痕累累的土地。
而在那村口的乱石堆后。
陆承洲趴在泥泞里,嘴里叼著一根枯草。
他的手中,正稳稳地抓著那个封存了“寒星凝胶”的陶球。
他的眼中,没有丝毫的紧张。
只有一种。
等待猎物入坑后的,极度残忍。
。。。。。。
清晨的雾气像是一层厚重的裹尸布,死死地缠绕在寒石领的山峦之间。
陆承洲趴在村口那一处被乱石与青苔覆盖的斜坡后,身下是冰冷刺骨的泥浆,雨水顺著脖颈流进胸膛,那种粘稠而寒冷的感觉时刻提醒著他——这具身体还是个彻头彻尾的凡人。
他那双深邃的重瞳死死锁定著百米外那条崎嶇的土路。
“呼。。。。。。吸。。。。。。呼。。。。。。吸。。。。。。”
他在调整呼吸。这不是什么玄妙的功法,而是一种他在深渊里磨练出来的、能够让心臟跳动频率降到最低的原始本能。每一下跳动都精准得如同钟錶,將体內那一丁点可怜的体力和氧气消耗降到极致。
老山姆趴在他的侧后方,那柄生锈的铁剑被他死死抱在怀里,儘管是个杀过人的老兵,此刻老山姆的牙齿依旧在轻微打颤。
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疯。
他觉得自家这位小男爵简直是疯透了。带著十二个快要饿死的农奴,拿著几罐子闻起来臭烘烘的“药水”,就想伏击全副武装的黑蛇领卫队?那可是三十个穿著黑钢半身甲、手持两米长枪的职业步兵!在平原上,这三十个人能轻鬆驱赶三百个暴民。
但陆承洲昨晚说的一句话,像钉子一样扎进了老山姆的心里。
“老山姆,在这个世界上,决定胜负的从来不是盔甲的厚度,而是你对规则的利用程度。如果他们觉得自己是神,那我就让他们在泥潭里,见识一下什么叫地狱的法则。”
。。。。。。
“来了。”
陆承洲低声吐出两个字,声音平静得不带一丝烟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