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死亡”是什么?“毁灭”又长什么样子?这些形而上的抽象概念,没有质量,没有体积,不与任何常规的物理法则发生反应,要如何將它们装进冰冷的炮膛里?
“陛下。。。。。。这。。。。。。这违背了锻造的底层逻辑啊!”
铁须重重地咽了一口唾沫,他那张饱经沧桑的老脸上满是迷茫与为难。他指著结界外面那片五顏六色、光怪陆离的扭曲虚空,声音都在发颤:“我们在地下神炉能打造出最坚固的装甲,是因为我们有黑金和火云晶。可外面那些东西。。。。。。它们根本就不是物质!刚才属下试著將一丝精神力探出结界,想去捕捉一块代表著『寒冷的概念碎片,结果属下的精神力就像是穿过了一团空气,什么都没捞著,反而差点被冻结了灵魂的认知!”
“是啊陛下!”螺栓也激动得跳了起来,他抓著自己稀疏的几根绿色头髮,陷入了学者的癲狂,“炼金阵法需要能量的传导介质!没有实体作为载体,概念就会像漏网的游鱼一样瞬间消散。我们根本造不出能够容纳『真理的弹壳!”
面对两位帝国首席工匠的绝望,陆承洲並没有发怒。他那由暗金色液体与血色浓雾构成的本体,静静地端坐在泰坦法身那巨大的神格心臟之上。他透过泰坦那空洞的双眼,俯视著脚下这两位为帝国立下汗马功劳的功臣,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深邃、透著绝对掌控力的冷笑。
“你们做不到,是因为你们的眼界依然被局限在『三维的物质世界里。”
陆承洲的声音犹如洪钟大吕,带著一种直击灵魂的启迪魔力。
“既然这里是第七层,既然这里的法则是『概念即实体,那我们就必须用第七层的规矩来办事。铁须,螺栓,看好了!今天,我就给你们上深渊锻造学的最后一课——什么是真正的逆向降维!”
话音落下的瞬间,陆承洲驾驭著那尊高达万丈的泰坦法身,缓缓地抬起了那条犹如连绵山脉般的巨大右臂。
他没有使用任何兵器,而是直接將那只覆盖著暗金甲冑的巨大手掌,极其野蛮地探出了金色结界的保护圈,赤裸裸地暴露在了那片充满混乱逻辑的真理禁区之中!
“嗤嗤嗤——”
几乎在泰坦巨手伸出结界的同一剎那,周围虚空中那些漂浮的抽象几何体就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鱼,疯狂地涌了上来。
一个呈现出绝对纯黑色的无定形旋涡,带著代表著“腐朽”的纯粹概念,狠狠地撞击在了泰坦巨手的手背上。
没有火花,没有爆炸。但在那种不可理喻的概念侵蚀下,那层连虚空乱流都无法留下白痕的暗金色甲冑,竟然在瞬间失去了金属的光泽,变得犹如风化了万年的朽木一般,扑簌簌地往下掉落著灰烬。这就是第七层的恐怖,它不破坏你的物理结构,它直接修改你存在的“状態”。
“陛下小心!”维罗妮卡在旗舰上发出了一声惊呼。
但陆承洲却不闪不避。
“腐朽?很好,我就要你这个概念!”
陆承洲双目圆睁,那深邃的左眼中,《血神经》的吞噬漩涡被他催动到了极限。
“血化万古!给老子——抓!”
轰!
一股暗红色的浓稠血雾从泰坦巨手的掌心中喷薄而出。这血雾並非凡尘之血,而是融合了陆承洲意志与混沌魔力的本源力量。血雾在虚空中化作一张遮天蔽日的大网,竟然硬生生地將那个代表著“腐朽”的黑色无定形旋涡给包裹了起来!
那黑色的概念体在血网中疯狂地挣扎、扭曲,试图用“腐朽”的法则將血雾同化。但《血神经》的本质就是包容与吞噬一切混乱,它就像是一团死皮赖脸的史莱姆,死死地黏住对方不放。
“抓住它了!但这还不够!概念需要躯壳!”
陆承洲的意念犹如雷霆炸响。他猛地咬紧牙关,右眼中那属於泰坦火种的金焰犹如井喷般爆发。
“极阳之火,秩序烙印!给我——凝!”
那璀璨到极致、代表著宇宙最原始秩序与创造法则的金色神火,顺著泰坦法身的手臂奔涌而下,直接灌入了那团包裹著“腐朽”概念的血雾之中。
这是一场神跡般的锻造。
极阳之火没有去焚烧那个概念,而是以血雾为熔炉,以秩序法则为铁锤,对那个虚无縹緲的“腐朽”概念进行著极其残暴的强行挤压与降维封装!
在数万名將士震撼到几乎停止呼吸的目光注视下。
那团原本没有任何实体、不断变换形状的黑色旋涡,在金色神火与暗红血雾的双重碾压下,竟然发出了一声类似於琉璃破碎般的尖锐哀鸣。隨后,它的体积开始疯狂地缩小、凝实。
十丈、一丈、一尺。。。。。。
最终,当泰坦巨手缓缓收回金色结界內部时。
陆承洲那由血雾构成的本体,轻轻一招手。一颗只有拳头大小、通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黑色、表面流转著无数极其细小且扭曲的血色符文的圆形晶体,稳稳地落在了旗舰的甲板之上。
“噹啷。”
晶体落地,发出了极其清脆的物理撞击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