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
萨格拉斯因为剧痛和惊恐,身体僵直了那么一剎那。
他的头颅低垂,正看著胸口的陆承洲。
他的眉心,正对著神殿大门的方向。
毫无遮挡。
绝对静止。
远处废墟中的铁须,在那一刻,仿佛听到了主宰的召唤。
他眼中的世界突然变得清晰无比。
所有的火焰、扭曲、烟尘都消失了。
只剩下那个巨大的、惨白色的、正处於极度惊恐中的神之头颅。
以及那个眉心正中央,闪烁著微弱金光的点。
“看到了……”
铁须的泪水夺眶而出。
他看到了那个位置,也看到了那个正用生命为他创造机会的男人。
“主宰……走好。”
铁鬚髮出一声哽咽的低吼。
隨后,他那粗壮的手指,毫不犹豫地扣下了那个沉重的扳机。
嘣!!!!!!
一声足以震碎苍穹的弦响,盖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声音。
那根用三列火车的龙骨做成的弩臂,在这一瞬间彻底崩碎成铁渣。
但那支箭。
那支承载了灰烬矮人三千年血泪、承载了陆承洲最后希望的骨箭,射出去了。
它没有飞行轨跡。
因为它太快了。
快到了无视了空间,无视了距离。
在扳机扣动的一剎那,它就已经消失在了弩槽里。
下一剎那。
它出现在了萨格拉斯的面前。
萨格拉斯那双巨大的瞳孔里,倒映出了一点急速放大的白光。
那是他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那是他曾经不屑一顾的断指。
现在,它回来了。
带著復仇的怒火,回来了。
“不——————”
萨格拉斯甚至来不及闭眼,甚至来不及调动神力防御。
那个字只喊出了一半。
噗!
一声轻微得几乎听不见的入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