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度若趴倒在地面,不知道要做什么,她似乎什么也做不了了。
倘若裴白能够打倒冯豹或许还有一丝转机,她轻轻呼吸着,心道这没什么可能了。
方才离去的家丁与丫鬟,腿脚出现在视线之中,二人搀扶着某个人走过来,那人踏着双紫漳花靴。
是郑老爷来了么?秦度若向上望。
她瞧见一张让她大为震惊的脸。
是郑龚!
为什么郑老爷没有来?她心中飞快想过各种情节,方才空空如也之感被抛至脑后,她尽力昂着头看向他。
郑龚根本无法支撑自己的身体,婢女扶着,家丁托着,也依旧歪歪斜斜,脑袋向右侧不自然垂着。
不过爱用鼻孔看人这一点倒是丝毫未变,与幻梦中模样如出一辙。他抽了抽鼻子,满眼厌弃,随着嘴巴一动一动,发出的声音含糊又昏蒙。
“就是你坏我爹的好事?要整死我们?”
“善恶有报,”秦度若心乱如麻,但只漠然道,“我不过替天行道。”
郑龚缓慢地眨眼,脸颊肌肉抽动变得狰狞。
她后颈忽痛,身后一脚踩在她后颈,使她下颏磕在地面,背脊肋骨又被连踹好几脚,钝痛使她倒吸气,说不出话来。
她忍住不发出声音。
浑身上下骨肉不得安生,侵扰神思,她闷闷倒在地上,一时半会儿拿不出力气再抬头,只听得郑龚拿着古里古怪的腔调,高高在上继续讲话。
“嘴倒是很硬,不知道骨头配不配得上这张嘴,老子是不会轻易让你死的,活活把你玩到断气那才有意思。”
身侧有脚步声向郑龚去。
“少爷,就是这,方才她便要拿这个贴那去。”家丁瓮声道。
“这是什么东西?”
“小的也不知晓,她死活往那地方跑举着要贴,八成不是什么好东西。”
“给我!”郑龚道。
“这是什么玩意儿,”郑龚嚷道:“撕碎了看你还怎么作乱。”
衣袖摩挲。
秦度若再次撑着身子抬头。郑龚两只手扯着灵符两端,却扯不开,他换作横向,又换作竖向,灵符之中被他扯得紧绷,依然毫无破损意思。
只这两下,他已经手足哆嗦,表情扭曲。
灵符由裴白以血为媒,输入灵力所画,他自然是撕不碎的。
可落入他手中,她还能怎么办?与碎了坏了又有什么区别。
郑龚手中动作变快,却越来越无力。
绝不能如此,若是有法子能抢回来便好了,可她做不到。“做不到”,向来她只是听他人如此絮絮讲述着,求她施以援手。
身体上痛便罢了,可是仿佛有什么与其无关的东西在胸口心中,让她难熬难忍。
若是能骗他哄他劝他亲手贴上……
“呸!什么鬼东西。”郑龚软绵绵叫骂道。
“你撕,你来撕!”他甩脱灵符,灵符轻轻飘落地面。他身旁的家丁立刻殷勤地跪在地上,捡起灵符,站起身,两手攥紧灵符上下扯去。见一个小口也扯不出,他又左右扯去,奋力至脸通红而龇牙咧嘴,双腿叉开脚下生力,依旧没有扯开。
这下,几人都没了办法。
郑龚伸出手,扯着灵符边缘想要抢回,家丁紧攥着还未放弃,他这一抽果然没有抽出来。
他扬起手扇向家丁,却没力气,只蹭了一下似的,手又落了下去。
家丁打起哆嗦,低下头,扑通跪倒在地面,大喊道:“小的该死,小的该死,请少爷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