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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徐浥青把头低埋在顾子闲的颈侧。泪痕还挂在脸上,却渐渐哭不出了。
一抹花香绕鼻,裹在湿润的空气中,像春雨过境后的花圃,香味显得更加清浓。
他慢慢收住了声,安静了下来。
顾子闲在他怀里,此刻还在晕着。
此时,紫色的毒雾已经漫上了半个洞穴。雾气浓厚,几乎将洞底缠绕的藤蔓淹没得隐约不可见。
徐浥青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喉中的空气,低头凝眉看着顾子闲。
按理说,离开毒雾这么久,他应该要醒过来了。
刚才他睁开眼睛了片刻,说明他应该从梦里醒过来了,可为什么这会儿又晕过去了?
他看着怀里这张毫无血色的脸,隐约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换了个姿势,一只手将顾子闲的脑袋往肩上拢了拢,把他整个人压上肩头,艰难地空出左手,去探右手手腕上的脉搏。
手腕上跳着自己的脉象,一次次的跳动沉稳而平实。
但顾子闲的脉,平稳之余跳得沉弱,在收尾处还有些混乱,像是经历过剧烈起伏后逐渐恢复的迹象。
这么看来,顾子闲已经不在梦里了。
他此刻的昏迷应该不是毒素的残留导致再次坠入幻境,而是由于梦境刺激,使他被迫回想起了某些引起情绪剧烈起伏的回忆,从而导致无情道的功力暂时压不住心绪。
当年约摸半掌大的玄金,如今还死死地塞压在他金丹里,任何血脉波动都会让法器失去压制。金丹不稳,心脉也跟着受损。
好在损伤不算严重,回去静养一段时日便能恢复。
此刻的晕厥只是金丹波动导致的短期血脉冲撞,待会儿随时可能醒来。
但是,有一地那可以明确,此地断断是不能久待了。
如果顾子闲再次被迷梦魇住,谁也不知道他会再想起什么。
他想起的越多,血脉波动越剧烈,金丹受损越严重。
随后,徐浥青低声念了一段符咒。
空荡荡的洞谷没有传来任何回应,灵咒果然没有效果。
不出所料,这地方设了压制灵力的阵法。身处洞穴中的人,既无法使用符咒,也无法动用灵力。
徐浥青他抬头看了一眼岩壁上的豁口。
那豁口离他还有一个手臂的距离,打开得不大,像是两块岩石之间漏出的一条缝隙。
他死死咬着牙槽。
他现在无法召唤灼炎,手里还抱着顾子闲,既不能召唤灵力,又不能驱动工具。
真是实实在在的左支右绌。
难道,他就真的只能就这样等着毒气漫延上来,一点点地将他们吞没吗?
徐浥青往洞口凑了凑,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冷静下来。
回想刚才舌草花妖的对话,隐约间他听到她们说要在太阳下山前把他们炼化掉。
这么说来,此刻时辰还不算太晚。距离他在苍岚派发现相柳蛊虫,也才过了半天左右。
根据严石的推断,从相柳侵入身体到宿主死亡,大概有三到五天的潜伏期。
也就是说,只要他能在这三五日内,拿到培育相柳的血池旁的白花蛇舌草,相柳的问题就可以迎刃而解了。
徐浥青朝洞底望去,隐约瞧见那群舌草花妖还在窸窸窣窣地交头接耳,花茎扭动。
眼前,也不知道是不是凑巧。前脚刚说着要去摘血池边的蛇舌草,他们后脚就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了一群白花蛇舌草妖精的洞穴里。
按理来说,底下那群舌草妖就是他要找的解药的可能性很大。
蛇舌草这种常见的植株,要在自然环境下修炼成精,少说也得几百年。而且蛇舌草大多生长在地面上,阳光水分一点都不能缺,怎么会在这阴森的洞穴里忽然冒出这么多成年的舌草花妖?
多半,这一群白花蛇舌草是被邪气催化催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