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生阁中,听完小竹叙说的经历,涂明彩心绪难平:“冰谷里的神秘身影是怎么回事?”
小竹道:“我们称她为雪女。村里那些人说她是恶念深重的妖邪之物,我不知真假,只知道她似乎很厌恶神木村的人,尤其是那些成年人。”
说到这里,涂明彩开始回想。
昨天在山柳巷时,她问过神木的果实尝起来是什么味道,玄雀悄悄告诉她,他也不知道。
整个神木村的人都是神木的狂热拥护者,玄雀偏偏对此不屑一顾,是因为他本身游离于神木村与冰谷之外,属于迷雾森林的中立阵营吗?
“玄雀有没有成年?他参加过祝灵仪式吗?”
“还没有成年,不过也快了。以前小孩子是不用去的,但自从现任大祭司上位以来,这个不成文的规定就被打破。他对神木的苏醒有种迫切的执念,去年就已经送玄雀他们参加过祝灵仪式。”
这个冷酷的疯子,把所有人都当成筹码送上天平,究竟在图谋什么?难道真如小竹所说,他根本就失去自我,是个彻头彻尾的神木的走狗?
明彩微微蹙眉:“现任大祭司是什么来历?”
“我被卖到神木村的时间不算长,只知道他的本名是穆槿,从小养尊处优。不过成为大祭司就等于斩断尘缘,一心一意侍奉神木,再无私情。”
“他是否成过家?”
小竹摇头:“他性情凉薄,无心姻缘,倒是听说和玄雀父亲有些交情,因此对玄雀偶有照拂。”
提起玄雀的父母,那更是疑点重重。
涂明彩心中的疑虑尚未完全解开,但小竹抬眸,看见窗外天色有些亮意。她取出叠好的纱巾重新蒙回半张脸上,匆匆告辞。
小竹提醒她:“破坏祝灵仪式不是件容易事,没有十成把握就不要提前动手,以免打草惊蛇。”
“什么时候我们有机会再见面?”
“我后天下午还会来这里。如果你好奇玄雀父母之死,可以去找他的爷爷守墓人问问看;我听说大祭司近来不常在村里,夜探他的故居是个不错的选择——如果你觉得可以平安生还的话。”
涂明彩颔首:“谢谢提醒。”
她记得今天下午白相冶和殷策打算去墓园,到时候可以和他们一同前往。夜探故居是小竹给出的新线索,结合客栈老板给过的信息来看,夜晚的山柳巷二百四十七号应该藏着秘密。
小竹的背影渐行渐远。
没过多久,蒲阁主就牵着玄雀回到往生阁,将他交到涂明彩手中,只说了一句“有事失陪,请见谅”,便独自上了楼,不知要去忙些什么。
调查方向已然明确,掌握了一定的主动权,涂明彩因任务而紧绷的精神状态终于轻松起来。
玄雀也有意带她放松心情,上山摘果,下河摸鱼,折花弄草,无恶不作……不是,无乐不作。
明媚的日光缀满山头,二人一鸟并坐在山石上,花香漫野,勾勒出失真的美感。在浮世中偷来的半日安闲,如诗如画,似梦似幻。
淡淡的倦意在心头翻涌,玄雀合上那双圆圆亮亮的小兽般的眸子,将头靠在涂明彩肩膀上。
“姐姐,要是我父母还活着……”
长久的静默中,她没等到下文,以为对方睡着了。转头看去,他低垂的睫毛似乎有些润湿。
玄雀将手放在心口,轻轻笼住那枚银锁。
涂明彩转移话题:“你这银锁倒是很别致。”
“我生来衔玉,我爹请来村里的银匠,用银片打出空心的长命锁,将这玉蝉放进去,”他望着神木村的方向,“每当我想我爹娘的时候,我都会捧着长命锁,我想,他们应该是希望我长命百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