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稳住资金链,把地产板块几个在建项目的进度放缓,回笼一部分资金。银行那边再谈一谈,把授信额度往上提。邵昭,你帮我注册…六家壳公司,做好后叫我。贺宇时刻注意二级市场。法务部的人下午过来我办公室开会。”傅行召集核心成员开了个小晨会,交代了集团接下来的主要工作。
说完他就要去接受董事会的审判了,傅行喟然:“散会,各自忙各自的去吧。”
众人离开后,只有邵昭一个人还留在原地,他是这次越南收购案的领导,忙活了三个月最终以失败告终,转头却看到瑰清大获成功,心里也不好受。
邵昭欲言又止。
“怎么了?”傅行停下来问道。
“您怎么对瑰清突然收购马来西亚这件事毫不意外的样子?”
傅行迈出的脚步一顿,看着邵昭疑惑的神情,笑了。年近五十五岁的他微笑时皱纹更加明显,却显得和善很多。
“你知不知道瑰清集团的对外投资权限和恒远一样是分级授权的?一定金额以下的并购,CEO可以直接决定,然后在事后报董事会备案。”
言下之意即是只要有薛瑰签字,法律效力等同董事会决议。
这点在傅行身上也是一样的,邵昭点点头,若有所思。
“马来西亚这家公司的的收购金额就恰好卡在‘需要CEO签字、不需要董事会批准’的线以下,这不是巧合,肯定是薛瑰找人计算过的。
所以当我们能看到的时候,就意味着马来西亚已经是瑰清的了。”
“你还记得半年前我跟瑰清打价格战时,薛瑰用瑰清资本摆了我一道吗?”傅行说着,眼中流露出真情实感的惊叹,“当时她把瑰清的核心业务转到瑰清资本的时候,我以为她疯了,我当时还说等董事会闹起来有她好看的……
“我草。”傅行真情实意骂了一声,“真的厉害啊,我没见过哪个董事长敢像她这么干的。”
“难道她从那个时候就在对我布局了吗?……”他自言自语下去。
“薛瑰收购马来西亚的资金显然是从瑰清资本的自有资金里出的,所以不需要融资、银行审批,也不需要经过董事会……事实上瑰清资本就相当于是薛瑰的私库,她是唯一的决策人,什么都是她说了算。
“为了避人耳目,她就把资金路径设计成壳公司的形式,瑰清资本把钱打给一家离岸基金,离岸基金打给一家SPV,SPV再打给马来西亚的交易对手。这样从瑰清的账面上,就只能看到‘瑰清资本对离岸基金的投资’了。”
“‘SouthernCross’…”傅行笑了一声,摇头轻叹:“谁能查得到一家远在开曼群岛的壳公司呢?等马来西亚的收购公告发出来,一切都已成为了定局。”
“你说这人可不可怕?”傅行说出这句话后并没有等邵昭的回应,他的会议很紧,给下属解完惑之后就推门出去了。
唯有邵昭还留在原地,被自己的想法吓得毛骨悚然。
他想的不是傅行刚刚说的话,而是最最开始,先于一切之前的明珠之夜。
那时他奉傅总的命拿着酒杯去打招呼,被薛瑰刺了一顿刚要走时,不经意间听见后面顶级投行的负责人谢蕴和薛瑰的对话。
——“薛总,我们那边有了回复。海外团队我来帮你搭。”
——“海外的钱,薛总打算往哪儿投?”
——“东南亚。”
——“哪个国家?”
——“还没定,定了找你。”
如果说…薛瑰是从那个时候就开始布局的呢?
邵昭甩掉一身鸡皮疙瘩,晃着脑袋否定自己:“不会的不会的,那也太可怕了…”
如此多智近妖、极具城府、洞察人心的女人——那还是人吗?
此时此刻,瑰清集团的七楼大型会议室正在召开员工大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