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瑰睡了很长的一觉,那是一个累到极点的人才会有的没有任何画面的黑甜的梦。
不过后来有了,断断续续的画面里,她看见了庄清。
看家里的摆件这应该是他们搬进瑰园的第一年,薛瑰站在中堂往前走,踩住柚木的悬挑楼梯,手搭在玻璃栏杆上拾阶而上。
推开二楼的第一间门是书房,中央摆放着一张自带降香的黄花梨书桌,上面铺着棕色银绣毛毡。
她站在门口没有进去,看见青年时的庄清手里拿着一件质朴的黑色披肩,搭在正在工作的自己身上。窗前挂着竹帘,阳光被筛成一条条的光线,照亮庄清娴静的侧脸。
薛瑰的目光就顺势落在了那件朴实无华的黑色披肩上。
那是结婚的第一年,薛瑰刚刚毕业。没有婚礼,他们领了结婚证后一起挤在一个窄窄的出租屋里。
冬天的时候庄清没事干就坐在沙发上织围巾,那个时候屋子里的空间很小,物品很多,进了门就是客厅,进了卧室就是大床,看一眼就能够找到人,不用喊。
庄清手里灵活的指尖翻飞像蝴蝶舞动,绒绒的毛线球堆在他身边。
“你在干什么?”薛瑰跟他在一起之后,话变得比以前多了一点,但也只是在庄清面前。
“织围巾呀。”庄清一边回她,一边清空身侧的毛线球。他把左侧的毛线球都移到右边,那样空出来的位置就是留给薛瑰的。
“怎么不给我织?”薛瑰问了一句,顺势坐在庄清身边。出租屋没有地暖,长条的窄沙发只能容纳人的屁股和一部分大腿坐着,庄清的小腿只能搭在地上。薛瑰手顺下去一摸到他的脚背,冰凉。
“你怎么就知道不是给你织的?”头顶庄清笑吟吟看着她。
薛瑰没回话,手放在他膝弯处就准备把人抱回房间。
“哎,等等!”庄清身子一扭,拿起右边的一个黑色毛线球放在怀里后,双手搭在薛瑰后颈:“好了。”
没走几步路就到了卧室,薛瑰把人放在床上后,回身拉开卧室的窗帘。夕阳的余晖照进卧室,橙黄和艳红揉碎了洒在床中央庄清的眉眼上,这双眼睛总是在一刻不停地注视着她。
“可是这是我第一次织,没有经验,织出来一定很丑。”他在说刚刚织围巾的事。
“没关系,我喜欢。”
听到不出意料的回答,庄清又笑了,手指继续勾着针。
薛瑰则不满地看着不自觉的Beta,走回去弯下腰,一只腿搭在床上,一只手把专注织围巾的庄清揽进怀里,另一只手掀开被子,然后又把人塞进去。
冬天的被子冰凉,庄清刚被塞进去就冷得一哆嗦。薛瑰看到了,她也跟着进去,捞起Beta细瘦得一只手就能握住的脚踝放在肚子上。
“不要!”庄清皱眉,把脚抽出来,他自己的脚有多冷他是知道的。
薛瑰才不管他,Alpha的力道大得出奇,又要过来捉。庄清赶紧往后退,围巾也不织了,双手抵着薛瑰跟她打商量:“放在衣服上面。”看见薛瑰浑不在意的眼神又无奈补充:“…至少在我醒着的时候。”
那双手在庄清脚踝上的骨头摩挲,痒得庄清又是一激灵:“不同意你今晚就不能和我做!”他恶狠狠道。
“好吧。”薛瑰把他的脚放在睡衣上面。
什么人啊!还委屈上了吗?庄清瞪了一眼她头顶的发旋,看她真的不说话,又拿手去抬她下巴跟她对视,认真道:“这样对你的身体不好。”
“你真的认为给你暖个脚就能伤害到Alpha的身体了吗?”薛瑰眼里有真实的困惑。
“…会。”庄清无力反驳,但还是坚持:“中医知道吗,养生知道吗,受凉会伤到你的胃,伤胃就会有很多很多的病找上门来。”
薛瑰嗤笑一声。
“反正就是不行!”庄清脸都被她嘲红了,真是不知道怎么跟这个一条筋的铁直A讲。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