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斯年那句“因为我喜欢你”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异常突兀,甚至有些可笑。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艰涩,尾音微微发颤,不知是因为伤处的疼痛还是直面死亡的压力。谢应危举着枪,手臂稳得像铁铸,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连眉梢都没动一下。那双蓝眼睛里先是掠过一丝近乎荒谬的怔愣,随即一种更刺骨的冰冷弥漫开来。“喜欢?”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调平直没有任何起伏,却像是一把钝刀慢慢刮过楚斯年的神经。“楚斯年,你把我当傻子耍?”他的枪口依旧稳稳指着楚斯年的眉心,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危险:“你把偷印鉴的罪名推给我,眼睁睁看着我像条狗一样被拖去军营的时候,怎么没听你说一句‘喜欢’?现在你成了阶下囚,命悬一线,倒想起用这种拙劣的谎言来保命了?”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冰锥试图刺穿楚斯年眼底任何一丝伪装:“是你的贵族尊严终于被碾碎了,还是你觉得我看起来很好糊弄?”楚斯年能感觉到后背的伤口开始隐隐作痛,冷汗沿着脊柱滑落。他知道这个理由站不住脚,荒谬至极。在谢应危看来,这不过是濒死之人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是毫无可信度的垂死挣扎。他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解释在此刻都苍白无力。他无法说出位面穿梭的真相,无法诉说在一个陌生朝代的相伴与死别。在谢应危认知里,他们之间只有十年前那场单方面的充满屈辱的背叛。看着他哑口无言的样子,谢应危眼底最后一丝微澜也归于死寂,只剩下全然的冷漠与讥诮。“看来两鞭子还是太轻了,没能让小少爷学会说实话。”他缓缓收回枪,重新插回枪套,动作不疾不徐,仿佛刚才的死亡威胁只是随手为之。他不再看楚斯年,转身走向办公桌,按下某个通讯钮,声音恢复公事公办的冷硬:“来人。”门被推开,两名士兵肃立待命。“带下去。”谢应危背对着他们,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既然不肯说真话那就关禁闭。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放他出来,也不准给他任何食物和水。”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更深的残忍:“让他好好想想,‘喜欢’这两个字,到底该怎么用。”……铁门在身后合拢,最后一丝微弱的光线也被彻底吞噬。绝对的黑暗连同万籁俱寂,如同厚重的茧将楚斯年紧紧包裹。这里是黑石惩戒营的禁闭室,一种比鞭刑更摧残意志的惩罚。没有光,没有声音,大脑在极度匮乏的外部刺激下会开始扭曲,自我编织出怪诞的幻象,滋生无法控制的恐慌与焦躁,时间感彻底混乱,每一分钟都被拉长成无尽的折磨。很少有人能在这里保持清醒超过三天。楚斯年安静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黑暗于他而言并非全然陌生。前世那个被至亲遗弃的破败屋宇,同样寒冷同样孤绝。那时他身体衰败,时常因极寒和虚弱眼前发黑,陷入短暂的类似失明的状态。他早已学会在绝对的寂静与黑暗中,一动不动等待死亡。此刻这令人发疯的禁闭,反而让他纷乱的心绪沉淀下来。他想起更多前世的碎片,那些冰冷与绝望竟与此刻微妙地重叠。时间在这里失去了刻度。不知过去了多久,是一个时辰,还是两个时辰?饥饿和干渴开始侵蚀身体,但精神却奇异地维持着一种麻木的清醒。“哐当——”突如其来的巨响撕裂了死寂。铁门被从外面拉开,刺目的光线如同利剑猛地扎入他适应了黑暗的瞳孔。楚斯年下意识闭紧双眼,生理性的泪水瞬间涌出。他甚至来不及适应就被两名士兵粗暴地架起,拖离这间漆黑的囚笼。走廊的光线依旧让他感到晕眩,脚步声在空荡的空间里回响显得格外突兀。他被半拖半架着再次带到那间办公室门前。房门打开,他被推了进去。办公室内,谢应危依旧坐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姿态与上次别无二致。禁闭室的折磨并未在楚斯年身上留下预期中的崩溃痕迹。没有歇斯底里,没有精神涣散,甚至没有明显的恐惧。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唇瓣因缺水而干裂,那双浅色的瞳孔在接触到光线时微微收缩,残留着些许不适,但眼神深处却是一片近乎死寂的平静。这种平静让谢应危感到意外,甚至有些不快。这与他预想的结果相去甚远。“看来,黑石的禁闭室对你而言倒是个休憩的好地方。”他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只有冰冷的探究。楚斯年没有回答,这个反应再次挑动了谢应危那根不悦的神经。,!“还是不肯说?”他微微俯身逼近楚斯年,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目光锐利如鹰隼紧紧锁住楚斯年的双眼,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情绪波动。“楚斯年,我的耐心有限,最后一次机会,告诉我,你之前的回答是真的吗。”楚斯年的睫毛颤动一下。长时间的禁闭和脱水让他的思维变得有些迟缓,但求生本能仍在。他抬起眼,再次迎上谢应危审视的目光,清晰而平稳地重复:“是,我:()绿茶病美人私底下烟酒都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