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颗,第三颗……厉鬼惊恐地瞪大浮凸的双目,见一颗颗骷髅头相继炸裂,无为僧的身形缓缓重现。
“主人救我……”厉鬼抛下一切想逃,却凭空撞上一面无形的气墙跌落血海。
佛陀法相捏着印,像将他掐在掌中。他厉声嘶号,声音却越来越小。
佛光笼罩中的一切,都在缓缓化作柔和的光点,回归本源天地。
无论是小小的骷髅头,还是罪孽深重的血海。
待骷髅头散尽,血海干枯,连同厉鬼都消失不见。
佛光敛去,无为僧依旧枯坐。面色苍白如纸,一身血肉坑坑洼洼,惨不忍睹。
身后的佛陀虚影轰然消散,周身佛光也黯淡得几不可见。他身形微微一晃,齐开阳已抢步上前扶住。
“大哥!”触手之处,只觉无为僧身躯滚烫如火,生机在急速流逝。那是强行催动超越自身境界的佛法,燃烧本源所致。
“无妨……”无为僧形容枯槁,目光却落在禅房隔壁。他勉强露出个极淡的笑容,道:“总算未让我佛蒙羞。”
洛湘瑶快步上前,翻手取出一枚丹药便要递过去,却被无为僧轻轻摇头制止。
“不必了,洛宗主。贫僧修的是净土,讲的是念佛往生。今日能为护持正法而伤,是贫僧的福缘。”他喘息片刻,声音微弱却清晰,道:“贫僧今日杀孽太重,虽为降魔,亦有过失。该当受此责罚!”
见他佛心坚忍,众人默默无言,只余感佩。
洛芸茵与卓亦常更加相熟,情郎的三弟就是个犟驴,忠孝二字大过天,即使眼见皇帝入魔,仍抱着一丝希望。
今日又见无为僧如出一辙,为护佛宗清誉,不惜以血肉饲怨魂。
这三兄弟一个佛,一个道,一个儒,各有各的偏执,各个都是人中龙凤。
少女不由嘟了嘟唇瓣,不知该说什么的好。
无为僧摇摇晃晃地起身,撩开隔壁的帘子,见【黑白无常】瑟缩于地。
他叹息一声道:“我佛慈悲。”佛光到处,黑白无常灰飞烟灭。
他拉起莲华关中的孩童魂魄道:“小施主勿怕,贫僧这就带你回去。”
看着他蹒跚的步伐,齐开阳与众女随后默默跟随。眼看莲华关就在眼前,无为僧恢复了些生气,止步道:“二弟,此来可有他事?”
“没有,就是想见见大哥。小弟还有要事在身,不日就要离去。”齐开阳忍不住道:“大哥,那邪魔来历古怪,或与三千年前作乱天地者有关。大哥孤身在大梁国,万万小心在意。”
无为僧罕见地笑了笑。
那笑容淡然,人人皆知他佛心坚定,至死不渝,就算是魔尊亲临,他一样会这么做。
无为僧想想道:“听闻三弟驻守大宋国边关?”
“正是,三弟考取文武双状元,现为大宋兵部侍郎。”
“阿弥陀佛,世人争权夺利,空造无端杀孽,可叹,可叹。”
所修道统不同,齐开阳难以为卓亦常分辨,更说不通无为僧,只得道:“多国裂土一方,连年征战。三弟若能让天下大一统,亦是无边功德一件。”
“或许吧……”无为僧沉默片刻,道:“此番事了,贫僧前往与三弟一聚。”
将小孩的魂魄送回家里,助他还阳。
无为僧诵了篇消弭罪业的经文,自回莲华寺。
此后两日,齐开阳前往寺中拜访,见无为僧生气渐复,血肉重生。
且经此一难,他身上佛光更烈,似乎佛法大有进境。
这才安下心来,兄弟俩洒泪拜别,与三女同回新郑。
来时兴冲冲,去时心忡忡。
大梁国可不是昏莽山,莲华关更不是安村。
可伏虎禅院里邪魔嚣张跋扈,胆大妄为,众人心里都觉天地大变随时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