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文念罢,百姓仍不肯起,无为僧无可奈何,于是双掌捧出一座小佛像高举头顶,自百姓间走过,以示百姓礼的是佛祖,而不是他。
“太受崇拜,看来不是什么好事。”齐开阳暗笑时,无为僧自他身旁经过,偏头示意。兄弟俩目光一对,各自明了。
齐开阳自回客栈,入夜时无为僧披着件斗篷,寻息而来。
齐开阳见状哈哈大笑,无为僧无奈叹息。
齐开阳引荐诸女,柳霜绫是见过的了,洛氏母女则是初见。
洛芸茵见这位僧人眉清目秀,面貌非俗,想起柳霜绫殷殷嘱咐千万不要多话,只敢还礼,不敢多言。
“贫僧听闻二弟落入道陨窟,日夜祈祝。佛祖有灵,幸而二弟平安归来。”
齐开阳唇皮抖了抖,暗想把我逼入道陨窟的,就有西天池的佛祖。
此刻猛然想起,在洛城时,余真君曾对法号无明的高僧行礼,看那架势,无欲仙宫听命于无明高僧。
无明,无胃,无为,都是无字辈?
无为僧年岁虽轻,天赋绝顶,佛法精深,其师无胃曾言不敢以师自居,只可平辈论交。
这么说来,无胃僧本在西天池有一席之地?
又想起卓亦常的授业恩师道号五经先生,儒门魁首名为四书,门下还有六艺,七谋,八略……
他虽自幼与两位结义兄弟结伴成长,对他们的师承来历不甚了了,只知一个修佛,一个学儒。
至于无胃僧与五经先生为何会在曲寒山,莫非这些人也是佛门与儒门的眼中钉,肉中刺?
“一言难尽,大哥为何到此?莲华寺请你来讲经说法?”
“妖秽在此作乱,特此一行!”
无为僧古井不波的脸上露出怒火,连目中都喷出火光来,如金刚怒目。
他身上佛光若隐若现,如火焰燃烧时的跳跃。
真佛发怒,同样让人不寒而栗。
“我们日间听百姓传言,有黑白无常勾人魂魄,正觉奇怪。”
“百姓未曾开化,懵懂无知,岂可怪罪。倒是这些妖秽欺百姓良善,罪不可恕。”无为僧高宣佛号,道:“对了,二弟怎会来大梁?”
“洛宗主想来大梁一游,小弟也想拜谒大哥,不想在此得见。”
“洛宗主也动凡心。”
“凡间烟火气,于道心无碍,还有助修行。至于凡间不平事,我辈修道中人,斩妖除魔分内之事。”洛湘瑶举止得体,分明暗中辩解佛道不同,言语又不冲突,让人摘不出毛病来。
“大哥,世间哪还有黑白无常,此事你有线索么?”
“没有黑白无常?为什么?”
柳霜绫倒抽一口凉气,暗道,开始了。
齐开阳已是习惯了,当下将地府已空之事说来,其间无为僧不停地询问。
莫说洛芸茵,就是成熟如洛湘瑶,分明听得好笑,又觉头皮发麻。
至于无为僧所言大梁国佛光普照,与日间所见有不同,那是万万不敢再与他辩驳的。
好容易将地府一事说清,无为僧沉吟道:“贫僧只听流言。大梁国乃佛光普照之地,人人礼佛,人人向善。就算有地府阴司,岂有平白勾人魂魄之理。”
此刻月朗星稀,宋梁边境的山间吹来一层薄薄的云雾,将莲华关笼罩在云雾里。
五人隐蔽真元,透过窗户各睁法眼远远打量。
莲华关西北角上百姓皆已熟睡,只有零星灯火,有淡淡的月光照耀,银白一片。
“若遇妖秽作乱,诸位还请慢动手,待贫僧拿住,以正佛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