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那黯淡星盘之下,九天雷火初歇。
“可恶!可恶!”
只听得弱水两声怒叱自那翻滚的黑雾深处传出,声线娇媚却透着咬牙切齿的恼恨。
鞠景立在废墟之上,听得这动静,心下登时一紧。
他暗暗思忖:“天魔素来狡诈无双,那如意天魔王乃是金仙境的高维主宰,弱水莫不是在吞噬之际着了什么道,吃了暗亏?”
他虽知弱水手段通天,但到底相处时日不短,加之两人神魂深处结着同生共死的羁绊,本源交融,那份担忧做不得假。
此时,他双臂环抱,怀中正挤着三具温软娇躯。
殷芸绮与萧帘容且不去说,这二女一个是明媒正娶的正室,一个是俯首帖耳的娇妾,腻在怀中倒也合乎情理。
偏生那素来高高在上、傲视天下的凤栖宫主孔素娥,此刻亦是双臂紧紧揽着他的腰身,螓首靠在他胸膛,毫无抽身之意。
鞠景不知这三位绝顶天仙已然从金仙威压中缓过劲来,只当她们依旧虚弱。
他动作极轻,将三女挨个搀扶着,小心翼翼地安置在满地狼藉的残垣旁,这才转过身,欲往那黑雾翻涌的所在去探个究竟。
“夫君,莫要过去!”
殷芸绮见状,柳眉微蹙,素手猛地探出,一把拉住鞠景的玄色袖袍。
“小相公,且慢。太阳与太阴两大真灵已然挣脱了法宝束缚,此地凶险,离远些为妙。”萧帘容顺势上前,一袭月白长衫染尘,却难掩其清冷丰姿。
她伸出玉臂,轻轻环住鞠景的腰际,抬眸望向天际。
那天地法则何等玄奥。
按着太荒世界亘古不变的规矩,太阳真灵此时正欲归位扶桑古木的传送大阵,而太阴真灵则要遁回极西之地的月桂树。
方才双灵并立,阴阳交汇,尚能维持个冷热均停。
如今太阴真灵一旦远遁,这孤悬于上的太阳真灵失了制衡,那焚天煮海的威能登时便显露出来。
周遭空气骤然升温,灼人的热浪层层叠叠地压将下来。
孔素娥侧卧于地,紫宸凤眸望着鞠景与那二女的拉扯。
她本欲出言喝止鞠景的冒险之举,话到嘴边,却生生咽了回去。
她心中暗叹:“孤乃是他正经拜过的师尊,怎能如那等争风吃醋的妇人般,上前搂抱拉扯?”
思及方才自己竟贪恋那宽厚温热的胸膛,由着性子赖在他怀中,孔素娥那张欺霜赛雪的玉容上,登时泛起一抹桃李争春般的酡红。
她素来修的是无情明王道,此刻却深切体会到了这凡尘情爱的蛊惑。
“生死之间,方见真心。难怪这北海龙君甘愿放下大乘期巅峰的架子,对他死心塌地。有个能同生共死的夫君,确是天大幸事。只是……”孔素娥银牙暗咬,心底泛起一阵难以名状的酸楚,“他这舍生忘死,护的是他的娇妻美妾,与孤何干?孤这般倒贴上去,成何体统!”
念及此处,她更是羞愤交加,只觉得这满腹的飞醋吃得毫无道理,指尖死死掐入掌心。
“小相公,我们走吧!”萧帘容手上发力,大乘期天仙的体魄何等强悍,竟是直接将鞠景半抱半扛地拖拽起来。
“萧姐姐,放手!我不过是去瞧瞧!”鞠景双足蹬地,奋力挣扎,一双眼睛死死锁着那团混沌黑气,“弱水若赢,咱们皆大欢喜;她若败了,咱们逃到天涯海角也是死路一条。老子哪里也不去,就在这儿等她的音讯!”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太阴真灵彻底远去,那失去压制的太阳真灵赤芒大盛,周身爆出无数朵刺目的纯金烈火。
这等上古真火,沾之即焚,连虚空都被烧得扭曲变形。
只听得“嗤”的一声尖啸,一缕拇指大小的火星脱离火海,如毒蛇吐信般,径直朝鞠景面门激射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