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霍格沃茨下了第一场雪。黑湖的水面结了薄冰,禁林的树梢挂满白色,城堡的塔楼在雪幕中模糊了轮廓。走廊里的火把烧得比平时更旺,公共休息室的壁炉里堆满了柴。O。W。L。s的复习进入了白热化,五年级的日子像上紧了发条一样往前赶。
秋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去图书馆占座,莱拉跟着她起来,给她带一杯热红茶。秋复习的时候不说话,把魔咒学的笔记从头到尾默一遍,再把魔药学的笔记从尾到头默一遍。莱拉坐在对面,翻书,偶尔在秋的笔记本上帮她订正一两个写错的魔药配方。她不需要复习,德姆斯特朗的课程比霍格沃茨深得多,五年级的东西她两年前就学过了。她只是陪着。
极乐的事没有因为她不在就停下来。迪伦每周来信,汇报各分店的营收、拍卖会的成交额、欧洲大陆新店的筹备进度。翻倒巷的三楼拍卖场已经成了整个英国巫师界最高端的交易场所,每场拍卖会的请柬都是限量发放的,没有请柬的人连翻倒巷那条街都进不去。迪伦说,下一场拍卖会已经收到了十几个家族的问询,有些是他从来没听说过的名字——不是没听说过,是那些家族从来不屑于和“生意人”打交道。现在他们主动来了。莱拉把信烧掉,给迪伦回了一封简短的信:按原计划进行。月底之前,欧洲大陆第五间店必须开业。
十一月下旬的一个傍晚,莱拉从图书馆出来,在走廊里遇到了德拉科。他靠在石墙上,手里拿着魔杖,在指尖转来转去。走廊里没有其他人,火把的光芒在他脸上跳动。
“我等你好久了。”
“有事?”
“父亲来信了。”他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羊皮纸,递给莱拉。莱拉接过,展开。卢修斯·马尔福的字迹锋利如刀刻,每个字母都带着那种天生的、居高临下的优雅。“德拉科:主人问起福莱小姐。主人说,他记得她。如果她愿意,主人会在合适的时候见她。让她等消息。另外,转告福莱小姐,极乐的酒不错。”莱拉看完,把信还给德拉科。
德拉科接过信塞回口袋。“他说,让你等消息。”
“我看到了。”
“你要等吗?”
“等。”
德拉科看着她,灰蓝色的眼睛里翻涌着很多东西。他没有再问“你怕不怕”,没有问“你想不想去”,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莱拉。德拉科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莱拉靠在石墙上站了一会儿。火把的光芒从橘红色变成橘黄色,从橘黄色变成暗金色。她直起身,走回图书馆。
秋还在那张长桌旁,面前摊着魔药学笔记,羽毛笔搁在墨水瓶边上。看到莱拉进来,她抬起头。“你刚才去哪了?去了那么久。”
“德拉科找我。说了一会儿话。”秋没有问德拉科找她做什么,低下头继续默写。
莱拉在她对面坐下。窗外的天色从灰蓝变成深蓝,从深蓝变成墨黑,图书馆里的蜡烛一根一根亮起来。平斯夫人推着小车在书架间穿行,车轮碾过石板地面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莱拉。圣诞节假期,你回福莱庄园吗?”
“不回。”
“那你去哪里?”
“极乐。可能还要去一趟欧洲大陆。”
“我跟你一起。”
莱拉看着她。“你不用回家陪你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