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的路,越走越像进了盘丝洞。我(王胖子)踉跄着走在最前面,左腿的伤口一跳一跳地钻心。汗水早就被疼干了,只剩下盐粒混着污垢,结在脸上、脖子上,又痒又蛰。我攥紧了手里的木棍,指节泛白,眼睛死死盯着前方有限的视野。我们穿过了一片让人极度不适的菌林。这里的真菌,根本不像之前看到的那些蘑菇或者发光苔藓。它们是树。但又不是树。扭曲的、暗红色的肉质茎干,粗得吓人,表面布满粘稠的疙瘩,不断地渗出一种黄绿色的、荧光闪闪的粘稠液体!滴答。滴答。滴答。那声音,密集得让人头皮发麻,一声接一声,清脆又粘腻,像无数个装满脓血的水囊,被缓慢地挤破。滴答……滴答……液体落在下方的叶片上,叶片是肥厚的、暗紫色的肉质,一被击中,就荡漾起一圈圈荧光的涟漪。滴答……滴答……落在我们头顶的巨大菌盖上,菌盖颤抖,抖落下更多粘稠的光雨。落在我们肩上、背上。冰凉,滑腻,带着一股极其浓烈的、混合了腐败水果和消毒水的怪味,熏得人脑仁疼。“呕……”秦娟死死捂住嘴,干呕着,眼泪都憋出来了。她脸色惨绿,映着那些滴落的荧光,像个厉鬼。“别停!快走!”shirley杨嘶哑地吼,架着昏迷的老胡,脚步踉跄得厉害。老胡胸口的印记,依旧在微弱地明灭,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他身体轻微的抽搐。我左臂的印记,灼痛感一阵强,一阵弱,像在和某种无形的力量拔河。《十六字阴阳风水术》里讲,“气贵纯,浊则病,病极则妖”。这里的“气”,已经不是“浊”了。是“脓”!是这片森林化脓流脓的恶臭!滴答……滴答……声音越来越密。光线越来越诡异。我感觉自己像走在一条巨大的肠道里,头顶是蠕动的肠壁,脚下是腐烂的内脏,四周滴落的全是消化液!“操!”我低低地骂了一声,左腿一软,差点栽倒。就在这时——“呜——”一阵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风声,夹杂在那些滴答声中,猛地灌进我的耳朵!不是从身后来。是从前方!我猛地抬起头!前方,那密不透风的暗红色“哭泣菌林”,似乎到了尽头!透过巨大菌盖之间狭窄的缝隙,我隐约看到,前方豁然开朗!一片巨大的林间空地,出现在视野尽头!而空地中央,赫然矗立着一个建筑!不是观测站那种半埋的金属盒子。是一个小型的金字塔!大约二十米高,底座方正,线条简洁,冷硬。材质极其特殊——主体是暗银色的金属,但表面镶嵌着无数巨大的、[晶体]一般的结构!那些晶体不是透明的,而是内部流淌着幽蓝色与暗金色交织的能量流光!像无数条微型的银河,在金字塔的表面缓慢地涌动、循环!整个建筑,静静地伫立在空地中央,被周围高耸的发光菌林衬托得格外突兀,又格外神圣,甚至带着一种非人的威严!它就是那个次级节点!能量流图上标注的那个稳定的枢纽!“到了……”我喉咙里滚出一个沙哑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shirley杨也看到了,她猛地停住脚步,架着老胡靠在一棵巨大的菌树旁,大口喘着粗气。她的目光死死锁定那个金字塔,眼神里混合着震惊、狂喜,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十六字阴阳风水术》……”她喃喃自语,声音发抖,“‘形如覆斗,上聚下散,是为‘聚气’之吉穴。但……这材质,这能量……根本不是凡铁俗石!”秦娟也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着那个散发着幽幽蓝光的建筑,脸上的恐惧稍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迷茫。“它……在呼吸?”我凝神细看。果然!金字塔表面那些流淌的能量流光,并非杂乱无章。它们流动的节奏,竟隐隐吻合着一种极其缓慢、深沉的韵律!嗡——一种比菌林滴答声更低沉、更浑厚的共鸣,从金字塔方向传了过来!这共鸣,不是通过空气,而是直接传导进大地,顺着我的脚底,一路向上,震得我左臂的印记一阵滚烫!这不是普通的建筑!,!这是一个活的能量器官!它就是那个次级节点!而此刻,我左臂的印记,那一直折磨我的灼痛,竟奇迹般地平息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强烈的吸引感,像一块磁石,死死拽着我的手臂,朝着金字塔的方向!“老胡!”我猛地转头,看向昏迷的兄弟。他胸口的印记,光芒竟也开始变得稳定!不再是之前那种濒死油灯般的闪烁,而是随着金字塔的呼吸节奏,同步地明灭!他脸上痛苦的抽搐,明显减轻了许多!“共鸣……更强了!”shirley杨失声惊呼,“这节点……在反向稳定他的能量!”反向稳定?我心头狂震!难道……之前观测站里那种虚假的安宁,是因为距离太远,能量太弱?而这里,才是真正的“稳压器”?“水呢?”秦娟带着哭腔问,“这里……会有干净的水吗?”我眯起眼,死死盯着金字塔底部。在那暗银色金属与发光晶体的交界处,似乎有几条粗大的管道,延伸进地下。而管道表面,隐约有水渍蒸发留下的白色痕迹!“应该有。”我咬着牙,“《十六字阴阳风水术》里说,‘气界水则止,水聚则气生’。这么大的能量节点,怎么可能没有冷却和循环系统?”“走!”shirley杨断然道,“但小心!这地方……太安静了!”是啊。太安静了。那些令人心烦的滴答声,消失了。周围那些哭泣的菌树,仿佛在畏惧什么,全部偃旗息鼓,缩在阴影里。只有金字塔表面能量流淌的微弱嗡鸣,和它那深沉的“呼吸”,充斥着这片空地。我们三人,像三个蹒跚的幽灵,一步一步,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架着昏迷的兄弟,朝着那座散发着致命吸引力,又充满未知危险的次级节点,艰难地挪了过去。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的心跳上。因为我们都知道——这可能是生机。也可能,是另一个更深的陷阱。:()鬼吹灯之昆仑神宫新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