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滩上的风,像是死了一样。我(王胖子)瘫在冰凉的沙石上,左腿那处伤口一跳一跳地钻心,像是有条烧红的铁丝在肉里来回拉锯。汗水早就被疼干了,只剩下盐粒混着污垢,结在脸上、脖子上,又痒又蛰。shirley杨靠在不远处的黑黢黢的岩石上,脸色苍白得像一张浸湿的纸。她右手还死死地扣着那把沾满暗绿色粘液的伞兵刀,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她的虎口裂开了,血滴答着,但她好像感觉不到疼,只是死死地盯着昏暗的四周,瞳孔在微弱的菌光下紧缩。秦娟蜷缩在老胡身边,双臂紧紧箍着膝盖,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她没哭,只是瞪着一双空洞的大眼睛,望着漆黑的菌林深处。刚才那场无声的死斗,把一个姑娘家精神里最后那点防线,给彻底崩断了。老胡依旧昏迷着,平躺在冰冷的沙地上。胸口的印记,光芒似乎又黯淡了几分,像一盏电量耗尽、却被人强行续上的油灯。光线柔和,甚至诡异地宁静,但那种宁静背后,透着一股深不见底的空洞。他不醒,也不闹,就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妈的……”我啐了一口,嗓子干涩得像吞了把沙砾,“这地方,一刻也待不得了。”shirley杨猛地转过头,眼神锐利得像刀锋:“你也感觉到了?”“废话!”我咬着牙,左臂的印记毫无征兆地灼痛起来,不是扩散的胀痛,而是集中于一点,像被烧红的铁丝勒住了手腕,狠狠地往里钻!“这河滩太敞亮,跟个戏台子似的,前后左右都没个遮挡。刚才那夜狩者是从哪儿钻出来的?谁知道下一波什么时候来?”更重要的是,河对岸还有维克多那双毒蛇似的眼睛。我下意识地摸出那个冰凉的单筒望远镜,再次凑到眼前。对岸,那条散发着温暖微光的地下河边,维克多依旧趴在那里。但他不再像之前那样疯狂地啃食发光苔藓,而是半支起身子,浑浊的眼珠正死死地盯着我们这个方向。他身边的那个残兵,也把枪口微调了一下角度,黑洞洞的枪口在幽蓝的菌光下,像一只嘲弄的眼睛。“操!”我心头一紧。这孙子没死,也没跑。他养足了劲儿,就跟秃鹫盯着垂死的猎物一样,就等着我们松懈,或者再遭一茬儿,他好补刀。“我们不能再待在这儿了。”shirley杨的声音冷得像冰,“前有夜狩者,后有维克多。这河滩无遮无拦,就是个屠宰场。”“可……可我们能去哪儿啊?”秦娟带着哭腔,声音细若蚊蝇,“到处都是那些会动的蘑菇……”“《十六字阴阳风水术》里讲,葬者,乘生气也。气乘风则散,接水则止。”我没话找话,试图打破这压抑的寂静,更像是在说服我自己,“这鬼地方的水,看着像宝贝,其实就是个大陷阱。咱们得找个藏风聚气的地儿。”“胖子说得对。”shirley杨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因为体力不支又踉跄了一下,“这里气散,留不住。得找个有依托、能遮风、最好还能观察外面的地方。”她的话音刚落,我左臂的印记猛地一跳!不是预警的刺痛,而是一种牵引感。像是有人在我胳膊上拽了一把,方向直指上游。“那边!”我顺着那股牵引力,举起望远镜,望向上游的方向。镜头里,那条散发着微光的地下河蜿蜒曲折。在距离我们大约两三百米的地方,河道拐了一个弯。而在弯道的内侧,真菌森林的边缘,岩壁猛地向内凹陷进去一大块。那不是天然的洞穴。那是一个嵌入岩壁里的、半敞开式的建筑遗迹!暗银色的金属骨架,早已锈蚀,但依旧顽强地支撑着结构。遗迹的外形非常简洁,像一个被切掉了一半的巨大蜂巢,或者是一个小型的码头。它的平台延伸到河边,但高出水面不少,看起来干燥。最重要的是,它的背后就是厚实的岩壁!“找到了!”我心头一振,嘶哑着喊道,“上游,有个筑者留下的破房子!看着像个小码头,背靠着大山,位置死穴!”shirley杨闻言,眼神里闪过一丝光亮:“描述一下。”“半敞开的,嵌入岩壁,高出河面,背有靠山。”我飞快地说道,“没有门窗,就一个大豁口。看着死了很多年头了,但结构还在。”“《十六字阴阳风水术》……”shirley杨喃喃自语,眼神瞬间变得专注起来,“‘依山傍水,藏风聚气,是为吉地。’这里的‘水’是这条荧光河,而那个遗迹嵌在岩壁里,正好是‘山’的延伸。如果它的朝向也对……”她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是决断:“就是那儿了!我们必须马上转移!”“可是……老胡怎么办?”秦娟看着昏迷的老胡,满脸的挣扎。这是个死结。老胡昏迷不醒,我们三个都带伤。要把他从河滩搬到几百米外的那个遗迹里,简直是天方夜谭。,!“我来背。”我咬着牙,一拍胸口,“妈的,死就死!”“不行!”shirley杨断然拒绝,“你腿上的伤,走几步都得踉跄,还想背人?”“那怎么办?把他扔这儿?”我吼道,眼眶有些发红。shirley杨沉默了片刻,眼神扫过秦娟,又落在老胡身上。“秦娟,你能走吗?”她问。秦娟咬着嘴唇,点了点头:“我……我可以扶着点东西走。”“好。”shirley杨深吸一口气,“胖子,你拿着家伙,在前头开路,注意警戒。秦娟,你扶着我,我们架着老胡走。”“架着走?”我一愣。“对。”shirley杨眼神坚定,“就像架着个醉汉一样。一步一挪,也要把他挪过去!”我的眼眶更红了。这就是兄弟。这就是责任。格桑大叔的骨符在我掌心微微一颤,不再是冰冷的敌意,而是一种沉重的支持。“行!”我抹了一把脸,挣扎着站了起来,左腿钻心地一疼,让我龇牙咧嘴。“妈的,今天胖爷我就当一回轿夫!”shirley杨也挣扎着站起,她收起伞兵刀,和秦娟一起,费力地把老胡架了起来。老胡的身体很沉,像一袋湿透的面粉。头无力地耷拉着,胸口的印记随着我们的动作微微晃动。“出发!”shirley杨低喝一声。我们就这样,一步一挪,离开了这片死过一次的河滩。每走一步,我左腿的伤口都撕扯着剧痛,但我不敢停。我知道,只要一停下来,可能就再也走不动了。秦娟扶着shirley杨,三个人歪歪扭扭地架着老胡,蹒跚在荧光河边。河对岸,维克多的目光死死地钉在我们身上。他没有开枪,也没有动。只是冷漠地看着我们,像在看一群走向坟墓的蝼蚁。沙沙……沙沙……身后的菌林里,低语声如影随形。我不知道我们能不能走到那个遗迹。我只知道,如果不走,我们就会像砧板上的鱼肉,等着夜狩者和维克多轮流宰割。向前走。只有向前走。哪怕爬,也要爬到那个半敞开的破房子里去!:()鬼吹灯之昆仑神宫新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