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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第2页）

安越被她说中了，脸上有点挂不住：“那你也不能——”

“不能什么？”

安越张了张嘴，后面的话却没接上。

她本来是有些恼的，可真要细说，林暮雪也没做什么。无非是看出她想开口，先在底下拉了她一下，提醒她别冲动。真论起来，反倒是替她挡了一下。

“……算了。”她别开眼。

风从廊下穿过去，吹得灯穗轻轻一晃。

林暮雪站在那里，脸色还是淡的，也没追问。

安越静了一会儿，才又开口：“端王府这趟，不会只是陪太妃说话这么简单。进了那边，别人说什么，你先听着，别忙着接话，也别急着把什么都往好处想。”

林暮雪安静片刻，才道：“你怕那边另有打算？”

“我不是怕。”安越看着她，语气不重，却很清楚，“我是让你别掉以轻心。礼数周全不代表心思简单，场面好看也不代表真没图谋。这种地方，最不缺的就是把话说漂亮的人。”

林暮雪抬眼看她：“包括你么？”

安越挑了下眉，居然笑了：“我至少不骗你。”

林暮雪被她堵得一顿，过了会儿，才轻轻应了一声：“知道了

安越点头：“知道就行。”

她转身便走。

走出几步，身后传来林暮雪低低的咳嗽声。安越脚下一停，到底还是转了回去。

“逞什么强。”她皱眉走回去，伸手把林暮雪披风往上拢了拢，“风口里站着说这么久，不咳才怪。”

林暮雪抬眼看她，像是有些意外。

安越替她把领口理好，语气仍旧硬邦邦的：“药照喝，觉照睡。去端王府之前先把自己养出点人样来，别一阵风就吹倒了，到时候还得我分神看你。”

林暮雪听完，唇角极轻地动了一下：“安姑娘这算是在关心我？”

“算管你。”安越道，“少自作多情。”

说完，她收回手，抬了抬下巴：“回去吧。”

这回她没再停，径直走了。

第二日一早，端王府的车便到了。

太妃那边接林暮雪，自有嬷嬷领着过去；安越则被带去了前院学堂。

端王府安静得过分。

一路过去，侍从行礼、回话、让路，样样都规矩。安越前世最熟的就是这种地方，如今重走一遍，只觉得眼熟，也心烦。

学堂门一开，屋里只有先生和端王世子。

先生已坐在案后翻书，端王世子则歪在下首，手里捏着笔，心思却明显不在书上。听见门响，他先抬头，见进来的是安越，眼睛立刻亮了一下，随即又坐直了些，装模作样地低头去看书。

装得一点都不像。

安越只当没看见，先向先生行礼。

先生点头，示意她坐下，也没多寒暄，只道：“今日讲《左传》，安姑娘先听着。世子若再走神，便把昨日那篇一并抄了。”

端王世子立刻叫屈：“先生未免太偏心了些。安姐姐才来，您就先拿我立规矩。”

“你若争气，也轮不到我拿你立规矩。”先生头都没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