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一滴水融入大海,身影瞬间消隐于幽暗。唯有那枚“人”字,拖着淡青尾光,笔直射向鼎腹——射向那行刺目的朱砂字!
“嗤——!”
青光撞上朱砂,竟发出灼烧之声!
朱砂字剧烈扭曲,如被投入沸水的雪,边缘迅速焦黑、卷曲、剥落。而“人”字却越燃越亮,笔画舒展,一横如地平线,一撇如朝日初升,一捺如长河奔涌……
水底轰然剧震!
鼎足苔光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强芒——明三,灭四,明三,灭四……节奏坚定如心跳,稳如磐石,不可撼动!
诵经声戛然而止。
水色由铁黑褪为青灰,再缓缓漾开温润碧色。
童子破水而出,发梢滴水,小脸上却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师父!它……认得我!”
我伸手扶他上岸,指尖触到他腕脉——那里,一道极淡的青色纹路正悄然浮现,形如尺,长三寸六分,刻着微不可察的“艮”“坎”二字。
是禹律入体。
也是薪火,第一次真正烙进一个人族孩子的血脉。
我仰头,望向村口那截沉香木尺。
晨光正盛,光斑静静停驻在“坎”位。
水闸紧闭,舟楫待发,田畴安宁。
可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泗水之下,禹鼎静卧。
而鼎腹内壁,那行被“人”字焚尽的朱砂虽已消失,但陶胎上,却多了一道极细的新痕——
是“人”字最后一捺的余韵,深深锲入鼎骨,如一道永不愈合的伤口,也如一道刚刚启封的契约。
风过泗水,带来上游隐约鼓乐。
我听见有人在唱:
>“禹王凿龙门,水走青冥外……
>今有新尺立,不量功名量血脉……”
童子歪头:“师父,谁在唱?”
我望着那道嵌入鼎骨的青痕,轻轻说:
“是泗水。”
“它终于……学会说话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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